個人檔案我心悠然相片部落格清單 工具 說明

zhang meng

這個分享空間沒有任何的音樂清單。

我心悠然

6月20日

简单走的快乐

刚看完700多页的安·兰德再去看话剧是不对的。尤其是学生的话剧,总是有太多想要表白的意见,一厢情愿的嘲讽和过于激动的台词。也不是不能享受学生们的热情,虽然事隔已久,我还是能清楚记起当年在清华礼堂演出时的兴奋。只不过不是今晚,今晚应该是音乐,应该是曲调和旋律,而不要话语和句子。今晚应该是微熏的酒,淡淡的笑容和轻轻的触碰。

 

这样招呼一群认识的和不认识的人来看话剧似乎是不对的。我什么都不想管,我还跟‘多米尼克’、‘洛克’他们在一起呢,对着好几年没见,刚刚回到北京的朋友我什么都不想说,戏还未到中场,我已经希望离开。

 

幸好今晚有风,夏夜里迎着这样温和善意的风,最适合走路。我喜欢抬头望着树梢,望着微微发暗红的夜色快步走,什么都不想,简简单单的走着就会生出快乐来。只可惜长安街上路口太多,无法保持恰当的节奏,更加怀念十年前的二环路。

源泉

刚刚看完《源泉》。

 

买的时候曾经想,赌一次,如果好看,这么厚的书能看好久,那就赚到了,即便不,反正也不是我从书店把它搬回来的。

 

我没想到会这么快看完它。很明显,安·兰德把故事和哲学狠狠的搅拌在一起,她的咄咄逼人的激辩充斥着书页,我想我很久都不会再去看第二遍,但肯定的,我会经常想到它。

 

我一直都有很多疑问:为什么我应该上学?为什么我要和我不喜欢的老师待一整天?为什么要介意别人的看法?为什么人要相互比较?为什么做过的事却不可以说出来?为什么集体就高于个人?为什么爱应该是忍耐?为什么‘别人都是这样’被当作理由?为什么不能自由诉说自己的思想?为什么规则、制度和形式要凌驾于意义之上?

 

我一直都不很明白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我不断的尝试,离开那些试过之后知道自己并不想要的东西。我看了太多太杂的书,那些温暖的、尖利的、厚重的、跳跃的思想在我的脑子里纷杂过往。

 

很奇怪,好久都没有写日记了。忽然想起今天抱着《源泉》在小广场摆地摊的时候,明晃晃的阳光下一切都好像不真实,我感觉到汗水静静的流下来,一瞬间象回到了十几岁。

1月8日

川西南自虐行基本完全版

 

经历了连续一周的疯狂加班严重缺觉后,俺于2005101日第一个假日的凌晨420分被楼下广大人民群众接近天安门广场时迸发的激情之声吵醒,在床上辗转反侧了20多分钟后,终于不敌,爬起来逃往机场,由此拉开了这次川西南自虐之旅的序幕。。

 

没时间啊,工作忙死,只好以点带面,记个流水梗概先了。。。

 

第一站:康定

 

本次行程坐过的唯一一辆长途大巴停在康定时,已然入夜。

 

迎面黝黑的小山当仁不让的挤满了街道一侧,另有湍急的河流和转经筒式样的街灯辉映闪烁(后来才发现该区域的街灯大多如此),八成新的街面上散布着大把的异乡游客,旅馆爆满,小饭馆爆满,工艺品小店爆满,让俺立刻对我国的长假经济情况有了深刻的体会。另:康定的苹果青翠圆润,新鲜紧实,嘿嘿,即便如今回想,也实在是,非一般好吃呀。

 

第二站:木格措

 

要不是回来洗背囊时翻出了门票,怕还真记不清这个原本被我寄予过厚望的景点模样了。

 

人太多,原本可以径直开上山的小车被齐齐扣在山脚,大家统一排队坐中巴上山。爬啊爬啊开上去,被野人海码头一群打扮停当的藏族小朋友迎上来,照相照相,一人一元!

 

山腰的白云如练,岸边蜿蜒漫长的木栈道前映水波后倚树丛,可惜终究游人太多,总是坏了兴致。

 

返回时有段步行,还是木栈道,陪着湍急的溪流一路走下去,一步一步,在这枝浓叶密的山间小径上走着,虽然秋意尚浅,周围色彩不够艳丽,但空气清凉,水声悦耳,简简单单倒觉得享受。

 

就是这样山清水秀的地方,就是这样让人想要向往简单生活的地方,就在我们车子下山途中那样偶然抬眼的一刻,一个青年男子在争抢游客这样的小事中被杀死了,从救护车打开的后门里,我看到他的暗绿色的胶底球鞋和已永远不能再站起的双腿。

 

车子掠过,我震惊的只会说‘天哪,天哪’,却不知道自己湿了眼眶的泪水能为谁落 他自是不在乎这条性命的,围在救护车傍据说是亲戚们的目光里更多是探询,俗语说‘城里人金贵,乡下人命轻贱’,可轻贱如是?看不到他们脸上的悲伤,我只觉的脊背发凉。

 

中午时分,大家折返康定,司机介绍了一个专做鱼火锅的小店,鱼的滋味不记得了,只记得上鱼之前店家小妹送来一小竹筐的炒黄豆,大家嘎崩嘎崩吃的蛮开心,掉在桌上的豆子还可以用来打人玩,我们吃完一筐另外又打包带走了一筐,后面几天差不多吃了一路,回来以后在屈臣氏买到的黄豆味道可真是差多了。

 

还是那辆车再去新都桥。找到一家卧室都是落地窗的小客栈(后来才发现实用之处在于:傍边卧室的门钥匙丢了,每次进人都要房东家的小男孩从我们的窗户爬过去才能把门从里面打开,呵呵)。略略安顿好太阳还没下山,我们便出去闲逛。

 

听说有处秋色最佳拍摄地,一辆三轮摩托载上我们一路狂颠了过去。数分钟的上下翻腾以后,两个男孩子频频点头大乐:找回上次在卡车后斗里过河滩石子路的感觉了!另一个女孩干脆直接蹲地上不起来了,说省的屁股摔成好几瓣还得再捡。

 

秋色未曾觅得,倒是这里的小客栈门啊窗的一家比一家装饰的漂亮,虽然里面的条件大多相当简陋,不过游客甚多,家家生意倒都不错。吃过晚饭,店家的小男孩领我们去了镇上,原只是想洗下头发,但路过一家银饰店,两条腿便及时的挪不动步了。

 

购买细节想来各位看官也没啥兴趣,此处便略去N字不表。单只要感谢两位男士的耐心,房东小弟虽无一次成功但五次三番想要替我侃价省钱的好心,以及银店大叔豪爽之情。

 

新都桥的夜,秋凉似水,星光灿烂。繁星密密的挤在夜幕的每一个角落,它们的脾气是如此不同,有的温柔无语,有的则频频闪烁。我仰头凝视,只见银河漫长,正缓缓流过天际。在这样的夜空下我相信善良的心愿和所有美丽的情愫,我相信心底的宁静与上天的呼应,相信前世的因缘,亦相信今生的约定。

 

第三天:塔公,八美,丹巴

 

“塔公”在藏语中是“菩萨喜欢的地方”。这里有连绵的雪山和广阔的草原,塔公寺的金顶辉煌夺目,寺旁的佛塔如兵阵般齐整,插满山坡的经藩更是气势恢宏。我盯着据说要很幸运才可以被看到的雅拉神山峰顶,开始思索如下问题:第一,菩萨究竟是喜欢这个地方的草原和雪山多一点呢还是对此地百姓的虔诚供奉更感兴趣?第二,究竟什么样的山才有资格被封为神山,而这指封者,又会是何方神圣呢?

 

车子开到寺庙门口,大家意见非常统一:出来放放风即可,买票参观就免了。我爬到一个电线杆座上拍了几张一路转经而来的藏人照片,然后又抻着脖子望了一会儿里面挤做一堆的佛塔林;俺们的一位男同学在人群中偷拍了一张满脸风霜、正在长跪的老者照片,可惜还没得意上两分钟,刚一转身就被人家抓住,乖乖上缴了数块大洋。

 

中午时分,我们被卸载在某餐馆厨房外的空场上,陪着往来加水的大小车辆吃完午饭,大家开始琢磨哪儿能再找到辆车把我们弄到丹巴。我和一位仁兄自告奋勇去打探消息,左转走了200米,三岔路口除了一家孤零零的小店四处皆茫茫,央着店家大叔打了几个电话他认识的司机却都不在,正待郁闷,忽然冒出来一个小和尚,说可以带我们到不远的镇子上去找车。

 

此地百姓有供养僧侣的习俗,刚才吃饭间便先后有两位游僧化缘,同伴给了些零钱,而我现在供养此位小和尚的方式是,他一颗橡皮糖我一颗橡皮糖,呵呵,一路边吃边聊天,不多会儿便走到了八美镇上。

 

镇子只是短短一条街,但人多,车多,选择也多。一番东挑西选加软磨硬泡以至威逼利诱之后,我们被数位司机先生倒手转让了N次,终于坐上了驶向丹巴的小面。

 

其实在去丹巴之前,我是听说过碉楼这么个名词的,不过私下里一直以为它跟碉堡是近亲,至少也是圆乎乎矮墩墩的模样,如今放眼一看,只见一只只有棱有角的大烟囱耸立在山间,才发现自己早先没多嘴还真是够明智的,嘿嘿。

 

我们计划住在梭被乡一户叫泽通长命的人家,主人家的大嫂出来迎我们,抢过一个巨大的背包在前面健步如飞,我两手空空呼哧带喘的跟在队伍最后,心想怪不得路上碰到的猪啊牛啊的都那么瘦呢,每次出个门都直上直下这么大的运动量,真不知道对面山尖几幢小楼里都得住着什么样的攀岩高手。

 

夕阳西下,我们攀上独木梯到房顶看远处闪闪发光的雪山山顶;下来在露台闲坐,听房东大叔讲碉楼们的故事:东边那个有三条横线的是母碉,彼时是女子主事,每个乡只能有一个母碉;面前这个用白石子砌有万字图案的碉楼原来是属于大祭司一家的,曾经富甲一方,如今末落,房子破败成这样而碉楼也倾斜了。。。

 

吃过烤土豆和玉米面饼的晚餐,大家排队从近乎垂直的梯子上到二层卧室,一抬头便觉颇有特色:只见该房间有一个门框而没有门,有三面窗户而没有玻璃,四张藏床把屋子围的满满的。(刚一进去我还表扬人家呢,说这些沙发虽然硬了点不过画的花里胡梢还挺好看,结果被无情嘲笑了一把,汗。。)

 

第四天:甲居藏寨

 

越是接近甲居,路边树上的果实越密:梨子们像纺锤,一个个坠弯了枝子;苹果们则全部属于‘我很丑可我很温柔’型的,其貌不扬可滋味甚佳。就在浓郁的绿色枝桠与清淡如烟的白云之间,一座座色彩艳丽造型别致的小房子便点缀其中。

 

抛开土石夯筑的墙体上盛开的鲜花、平顶木屋精心绘制的红梁彩窗、甚至每逢新年都要重新粉刷在顶层外缘的黄、黑、白三条色带不提,单只是那房顶转角处砌造突起来的四个插了竹竿和旗子的尖尖犄角,就让我觉得着实有趣。这里大多数人家的晒台上都铺满了金黄色的玉米,而窗边则密密实实挂着大片大片的红辣椒,看上去自有一股人世间的喜气。

 

第四天下午 第五天凌晨  党岭行路难

 

从甲居返回丹巴到我们决定接着奔向党岭,又再找好胆子够大的司机师傅出发时,已经是下午5点了。出师不利,车胎在刚拐进去往党岭方向的小路路口被扎。司机拦了辆过路车回镇里找备胎,乘客们发扬革命乐观主义精神全体竖在路边一条破长凳旁打起了扑克牌,一边打每人嘴里还一边念叨:老天可别再下雨啊。。过那段悬崖的时候天可别黑了啊。。早知道车胎要被扎我就在镇里洗头了啊。。(最后这句虽然很像,但确实不是我,而是我们的四川姑娘说的,嘿嘿)

 

小车沿着河涧进山一路颠啊颠,车窗外山石黝青,林木郁郁葱葱,河水湍急的时候水花像白雪堆积,而平缓处的小沙洲则被波浪刻出一圈又一圈漂亮的花纹。车子不紧不慢的开着,但凡对面有动静,不论来车是大是小也不管司机长啥模样,俺们的司机师傅都会咧着嘴乐呵呵的探出头,打完招呼之后还要再叽叽咕咕的抓住人家聊半天,如是N次,竟无一来车漏网,把我们都乐翻了,一致给他颁了个‘本地最popular司机’的头衔。

 

路过一个小村落时,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忽然钻出来一群小孩子,追着车跑的飞快,更有厉害的扒在车尾,俨然一个个小铁道游击队员,吓得我们大叫司机万万不可刹车。等到打开车窗给他们分糖豆,一只只小脏手在嘴巴和我的面前飞速穿梭,觉得自己俨然成了正在给一大窝雏鸟喂食的鸟妈妈。回想昨天曾努力要塞些糖果给把我们从碉楼带出来的小男孩,那孩子却死活不要,真是十里之外,风情迥异。

 

随着天色越来越暗,我们离村庄和人烟也越来越远,没有月亮,也看不见星光,车子艰难的行驶在漆黑一片的深山老林里。路面的情况极差,发动机的轰鸣声时不时让人想起哮喘病人的挣扎,每次熄火重点,它是气若游丝,我们则心如悬石。当然有位仁兄除外,该同学以一只手吊住副驾窗边的把手,头被颠的都快撞到司机了,竟然还是一路顽强地睡了下来,同时播放出响亮的鼾声。

 

虽然到十点多的时候我们才走完了大概三分之二的路程,虽然在这个黑乎乎的,不知道是个啥地方的地方车子又忽然坏了,我们其实都并没有真正害怕,直到――有人忽然说了一句:司机怎么没了?

 

不知道别人当时怎么样,我反正是立刻就跳起来了。司机先生刚刚下车说去检查,明明才看到他围着车子转了几圈,这会儿竟然真的没了踪影!没人知道他去哪儿了,去干什么了,甚至没人记得他什么时候不见的,这要是手机能有信号,估计一分钟之内110非被打爆了不可。大家头灯手电的四处乱照,一边扯着嗓子使劲喊他的名字,可四周浓郁的黑色仿佛巨大的磁石,轻易便将这微弱的灯光、声音吸的干干净净。

 

‘他不会是找山匪来抢咱们的吧’――这是有人想起今早听到的本地新闻,说有某地山匪抢劫了一名女游客,这会儿想起来那某地似乎正是附近了。。。

 

‘他可能是去找救援了吧’――这个良好的推想还没发挥出应有的镇定作用就很快被‘那他也不用不辞而别吧’打倒,天空依然一片愁云惨雾。。。

 

‘好多美国恐怖片一开始都是几个小孩开车出去玩,到山里半夜车忽然坏了,然后就有怪事发生,然后。。’――这话后面部分被我自己生生吞了回去,然后小心翼翼的坐在那里奇怪怎么没人跳出来把我暴扁一顿。。。

 

讨论来讨论去,到后来也不知是因为离开车躲起来这个想法太不现实(外面非常冷,而且地面泥泞地形不清也不知道能躲到哪儿去),还是因为折腾了这么半天,每个人的肾上腺激素都消耗的差不多了,加上被颠簸了几个小时一直没机会在座位上踏实坐会儿,大家最后终于一致选择了沉默:各自歪倒,摆出一幅爱谁谁的大义凛然状开始睡觉。

 

黑夜中的等待如此漫长,却仿佛旅程中的旅程,此后的一切,比如司机先生再度出现,汇报他跑到10里之外的人家寻求支援未果,并指出目前唯一的出路只有坐以待援;比如天上终于掉下来一辆过路车,正待激动却发现它本身乘客太多无法搭救我们;比如司机跟着那辆车走了,说去党岭借其它车再开回来救我们;比如凌晨三点多这位英雄司机真的带了辆车凯旋而归。。。这些意外奉送的情节,反倒成全了之后记忆里的精彩。

 

第六天:葫芦海-大海子

 

凌晨五点多抵达党岭的村落,可寄宿的房间已经爆满,央求之下,被引至一柴房,货真价实是古代小说里穷书生赶考动不动就要借宿的那种。推开柴禾堆,把自己放平,觉得胳膊腿都能伸直可真是幸福啊。略略歇了一个小时,起来加入租马大军,然后向葫芦海进发。

 

骑着马儿上山坡。

 

穿过广阔的草甸,踏过缓缓流淌的小溪,原始森林里的空气湿润且带有泥土和松木的清香,厚厚的落叶与松针铺满地面,横亘在小径中央的断木上长着暗绿色的苔藓,丝丝缕缕的长松萝挂在枝头随风飘拂,到处是色彩极艳的野果、胖胖的大蘑菇、跳来跳去的小松鼠和正在随心所欲练嗓子的小虫小鸟。一路走来我只觉得肺不够大,眼睛不够用,随便什么都那么新鲜有趣,任何一个发现都能让我傻傻的乐上半天。这样晃悠了4个多小时以后,海拔3980米的葫芦海,终于到了。

 

不知道为什么,当我面对这片被环绕在群山之间,由松林与云杉守护的清澈湖水时,心中忽然响起的,是伍佰的那首‘挪威森林’: 让我将你心儿摘下,试著将它慢慢溶化,看我在你心中是否仍完美无瑕,是否依然为我丝丝牵挂,依然爱我无法自拔,心中是否有我未曾到过的地方啊,那里湖面总是澄清,那里空气充满宁静,雪白明月照在大地,藏著你最深处的秘密。。。

 

对着蓝天和雪山的倒影发呆,看到自己的影子也叠在水中,想起佛曰,要直见本性,而如今小鱼在我影子里游进游出,却好像我的思绪,来去不由己。

 

尝试过牦牛肉汤和青稞粉团的午餐后,我执着的拒绝了和另一个女孩一起先下山的建议,非要跟着两个男孩子继续爬大海子。其实我很清楚那里只有光秃秃的山石和孤零零的水面,并不是我向往的美景,但我知道自己此时此刻就是想上去,而且一定能上去。(惭愧的是,后来事实证明我忽略了一个极其重要的因素:速度。这是俺这种意志坚强而体力基础薄弱的人最郁闷的问题。唉 )

 

根本没有路,先是左蹦右跳的爬过巨大的乱石坡,然后穿越齐胸高的灌木丛,之后弓着身子在小树林的枝叉间钻来钻去,再然后是一次次手脚并用的翻坡越岭。爬的越高我走的越慢,越困,越想停下来歇着。人倒是越来越乖,随便嘲笑绝不回嘴(气还捣不顺呢,实在没劲说话),让怎么迈腿就怎么迈,让坐着绝不站着。万分感谢同伴们和向导的高尚德行:不仅没嫌弃我这个频频拖后腿的包袱,还一次又一次的肯定和鼓励我。此外最大的感触是,看到一路拽着我还能走的生龙活虎的同志,俺立刻就发现能碰上体力好又乐于助人的旅伴可真是人生一大幸事啊。。嘿嘿。

 

晕晕乎乎的在大海子岸边睡了两觉,然后被勒令吃了数片红景天以后,开始下山。即便是如今回忆起这后面的几个小时,我都忍不住还是要倒吸一口凉气 实在是,太痛苦了啦!

 

总结经验教训有三:

 

1.          上山时容易,时间短是因为一大半路程都是人家马走的,搞不清状况把功劳揽到自己头上的后果可能是致命的!

2.          鞋子合不合脚只有下过山才知道。回去一定要去买一双不会把脚磨破的鞋!

3.          再不能一见到大块平地就把棍子扔掉以为下完山了,要扔也要扔在身边好捡回来的地方。

 

第七天:党岭-丹巴-成都

 

这后面就没啥好记的啦,当然俺承认也是因为这么长时间断断续续的写字实在把我也搞烦了,回想当初闲暇在家,从早上起床写到日落下山,大把时间在手,中间想啥时候爬回床上伸展一下就爬回去伸展一下,想吃点儿啥就去煮点儿啥的好日子,唉,真是无比怀念啊。。。

12月31日

前年的今天

 

20031230日星期二,一个平平常常的日子,我知道这个世界在今天会象在所有其它日子里一样发生许许多多悲伤和喜乐的事情,而今天触动我的事情有:

 

一,梅艳芳今天凌晨去世了;

二,今天中午朋友姐姐的喜宴上,她说:“我愿来生依然爱你”。

 

‘四岁出来唱歌,19岁歌唱比赛第一,40岁离开人世。得奖多多,保持数项记录,千变造型无数,财富和荣耀却伴随亲情的破裂。不曾婚嫁,离去时也没有男友,却有众多好友围绕床前、清醒而含笑的最后一刻。一个月前连续8长个唱,并为此停掉针对癌症的化疗。。。’

 

在看这些网上的文字,电视里的画面时,面对她往日的华衣和笑容,看着她一次次以坚定的目光向大家说:“我一定会好的”,觉得心里好酸楚。我并不是她的FANS,落泪只是因为,这是怎样的一个女人,怎样的一个人生啊!

 

我不敢同情她说她悲惨,她有这样绚丽的生活,这样多风光的时刻;我不敢羡慕她,因为无法透过她坚强的外表去猜想她曾经遇到过多少艰难,付出过怎样的努力。

 

不知道人生的满足究竟该缘何而求。事业的成就,生活的舒适,亲情的圆满,爱情的甜蜜,还是什么别的。如果说均而有之,会不会又太容易成为平庸的另一面?

 

人这一生,来去不由己。活过去的日子,做过的事,就算有前世的因,反正也关不着他人的干系,没的好怨也不必悔,笑笑罢了。然而倘若真的想到要为来生结缘,却不免总让我有一股敬畏之意。

 

小时候看安徒生童话‘冰姑娘’,还只轻轻一个念头,爱人便沉入了冰河之底,如何的懊悔也只能在一个人的婚礼上饮泣。当时心里又是急又是惊恐,只隐约觉得,表心决意的话,对着天地神灵的承诺,不可轻易开口。

 

朋友姐姐说出那句话,我真的一惊。

 

需要如何的满足,是沉浸在怎样的幸福中才可以将这样一句话说出来呢?‘我愿来生依然爱你!’我情不自禁的微笑,拍手,由衷的为新娘喜悦。我多么羡慕她啊,甚至嫉妒吧,透过朦胧的泪水,我真的看不到也不敢奢望自己可以享有讲出这句话的机会。

 

这一生不算,还要许上一个未知的来世!即便是曾经我为爱情付出最多的时候,下的天大的决心,也不过是掷出几十年的未来,贫与富、悲与喜、安宁与劳苦,总归相伴与他便罢。而且,那决心也似乎是悲壮的感觉居多,幸福的味道寥寥。不知道有多少新娘或新郎,凭借幸福能够有勇气说出这样的句子;不知道有多少白发的伴侣,在垂垂暮年,在离去之前,能够再含笑说出这样的句子?

 

经历过失败的爱情以后,仿若再世为人,万万不愿再走那条同样的路。我无法想象,这人世轮回中是否真的会有,让人向往要一遍又一遍去行走的道路?

 

游走云南的记忆片断

1. 出发

确定了去香港的行程以后,GF就宣布要把最后的年假都用在滇西北的丽江、中甸。虽然早早就在携程的结伴同游发了帖子,但3月既非节日又非暑期,三十而立的男士们大抵都正被事业绑的死死的,遍寻不至之下,两个已经辞职和将要辞职的女士终于在23日清晨踏上征途。

为了方便赶清晨的航班,前晚我们就借住在GF朋友OE的家里。直到现在我还清楚的记得他那张信心凿凿的脸:“放心,提前半小时到机场就行,我有经验!”出于对自己奇差记忆力的充分了解,尽管有所怀疑,我还是闭了嘴没有多说一句话。

就这样,OE同志的经验让我们头一次体验了当VIP的感觉:一路小跑到候机室,看到满屋子的人刚吁出一口气,忽然发现登机口的指示牌分明是另一个目的地,我和GF顿时面面相觑,难道有两个3号候机室不成?幸好一位地勤人员及时发现了异行异状的我们,三两句问话以后指着门外的一小块空地,“就在这儿等着,我不来千万别走。”语毕转身而去,剩下两个做了错事的小姑娘争先恐后的拼命点头。

过了没一会儿,我们身边的指定区域又冒了一个人出来,看着他似曾相识的表情,我们立时相视莞尔,心情大好:嘿嘿,原来这还有比我们更惨的啊!

坐着小面的专车穿过停机坪,车上的几个人偶尔对视一下,目光里除了一点点腼腆和少而又少的惭愧之外,那一丝掩饰不住的得意神气倒是最让大家心照不宣。呵呵,劣根性!

飞机起飞以后不知怎么放起了各色昆虫的科教片,色彩艳丽,镜头活泼,虽然一看就是高质量的制作,但想想3个多小时的旅程都要陪着一堆虫子,不免还是有些气闷。而且我们的座位又是后舱的头一排,躲都躲不开面前这诺大的屏幕,搞得声名昭著的怕虫子的GF只好一直低着头听音乐。

实在无聊,坏主意很容易就浮上心来。看定了一个胖胖肉虫子的镜头,赶快拍拍GF,“快看,这个好看!”“没有虫子吧?”“没有,没有。”平日里为人诚实惯了,信誉就是有保障,话还没说完,GF的头已经抬了起来――“啊!!!!!”――天哪,要不是系着安全带,我身边这个张着大嘴的同志非得弹起来不行!受了这么一下,我下意识的一转头,我的天!本来还是树枝上绿绿肥肥的小胖虫,怎么忽然变成了一张狰狞斑斓的昆虫面部特写?!我自己都被吓了一跳,再看看一脸苍白的GF,只好乖乖起誓永不再犯。

2. 路过大理

11点多下了飞机,没有多做停留,便转上了去往丽江的长途车。很宽敞的沃尔沃,坐了不过十几人。车子在傍晚于大理停歇,好让乘客用餐。

计划里本没有在大理盘桓的打算,在右车窗看看夹在田野和山峦间的水面知道那是洱海,在左车窗望望连绵的苍山,念叨几句“上关风、下关花、苍山雪、洱海月”也就罢了。但是后来,当我第二次从云南回来,偶然间却知道了这样一件事情:我的外公在修滇缅公路时,他的一家老小曾在大理住了好久,而且,家里据说是最漂亮的三女儿就是在此童年夭折,并永远的留在了这块土地上。

3. 丽江

前前后后在丽江古城晃荡了也有四五天吧。从斑驳的花石路面走过去,一块块的石板大多已经被经年往来的脚步和据说曾经在每夜蓄起的泉水磨的圆润而光亮。参差比邻的院落被苍老的石墙垒起、隔开,每一座木楼,每一处窗棂檐角都可以触摸到古旧的气息。整个城里没有一处突兀的现代建筑,没有汽车、自行车,更不要说什么灯箱、广告牌,任由你信步大街小巷,不离不弃的是涔涔流过的泉水,衬着玉龙雪山清晰的底子,这是一座真真实实,得天独厚的古老小城。

和GF坐在石桥旁小河边的露天长椅里挥霍时间,感觉这一整条酒吧街是在用各种最古朴的元素表达着最摩登的想法。我们和身边三五成群的老外一样,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享用清透的空气,早春的新绿,和无所事事的惬意。

才不过两天,GF就已然喜欢上了这个地方。也是,苍山翠岭之间货真价实的一座石木古城,却有着繁华市区几乎全部的生活便利,娱乐享受的设施更是一应俱全。空气里充斥着悠闲慵懒的味道,时间不再是每日里被追赶的猎物,面对尽可随手挥霍的光阴,反倒象忽然中了巨额彩票,多少还有些不适应暴富的形式。

“不过,你觉不觉得,”在啤酒花园的绿萝架下呻一口清茶,GF终于还是不无遗憾的指出了当下的不足:“这么浪漫的环境咱们俩大龄女青年坐在这儿相面,实在有点儿浪费啊。。。”

我无语苦笑,真是再同意不过。这般小资情调的肥沃土壤,最适宜浪漫的爱情成长,一眼初相见的喜悦如果是碰巧落地的菌丝,在这里几天就能长成一个大蘑菇,即便是一点点暧昧的种子,也能给你酿出美酒甘醇的味道。

我当然很清楚对面的那个家伙巴不得将我七捏八揉,变成她心心念念的那个人,然而反观内心,最不经意时候浮出来的画面,却依然是曾经的那个瞬间,看到自己轰然粉碎,如落叶飘零。

“唔,将来我一定要再来过!”GF真是兴致勃勃。老实说,刚到的几天我也是情绪高涨,可等到后来城转遍了,雪山看的多了,木头房子住的也不新鲜了,小吃尝腻了,东西买够了,钱也快花光了,开始觉得大名鼎鼎的丽江古城也不过如此。

人多,3月末的淡季尚且熙熙攘攘,除了开饭馆的胖子敢于对着大街上来来往往而未入其门的行人大喊:“人呢?这儿哪儿有人啊?!”商业气息太重――旅游圣地倒是不假,这里的建筑基本可以按数量归于3类:旅舍,纪念品商店,餐馆和酒吧――你要是想在此找个老老实实过日子的本地人,基本就是白费心机。至于民族风情,除了严格按规定背着“七星戴月”的纳西布帘跟你侃价的本地妇女,你还能轻松的观察到全国各地,乃至来自世界各国游客的言语姿态和服饰。

每当日过三杆,各色商店大开其门,街道两旁的墙壁,窗畔,甚至门槛外的窄小地面挤满了木雕、银饰、新奇的工艺品和服装。早已沦为商品的象形文字频频被下载到T恤、木刻、首饰以至钥匙扣、杯子垫等等但凡能够想到的地方。某某炸鸡和真维斯等连锁店在红色木房子后面极力维持着自己标准化的面孔。中心小广场上每个特定时刻会有成群的纳西老妈妈围着看不见的篝火跳不知是庆贺什么的舞蹈,唱人们听不懂的歌。

看着面前“同志工作室”的招牌,忽然觉得这里好像是设在某古堡辉煌大堂里的游乐园,这几日的盘桓,我只看到了游人的喧哗,并不曾触摸到隐退在帷幔后面的生活,然而我却怀疑,随着时间的流逝,真正曾属于丽江居民的生活是否还能在这里存在,最终,这城中的一切古物,怕也不过就是一副没有生气的道具罢了。。。

4. 驴窝的胖子

在丽江的日子遇到过很多给我们留下温馨回忆的人,长也许相处四五天,少可以是一次匆匆的谈话。那些触动过我们的情感,为我们带来回忆时轻轻笑容的不期然里的相逢,往往成就了每一次旅行的亮点。

至于单单提出胖子一觉的大名,呵呵,可能多少也有点儿吹捧老乡的私心。

坦白说,驴窝的菜色并不算便宜,不过除了味道适口以外,还外带了不少附加值:比如瓜子、闲聊、免费上网,再比如包找旅伴、兼管住宿、联系司机,买质高价低的茶叶,还有免费寄存行李(其实就是朝旁边一努嘴:“看哪儿有地儿就放哪儿得了!”)

头一次在驴窝吃饭纯属偶然,客人不多,我们占据了唯一一张摆在外面的小桌晒着太阳磨磨蹭蹭。一队人经过,几位大妈忍不住好奇:“这是什么啊?好吃么?”我们笑咪咪的作答,话还没说完,就听里面传出声音:“没了,没了!”然后一个胖子跑出来,瞟一眼刚刚离去的人马,神色凝重的低头耳语:“千万别跟人说这还有吃的,我刚刚接完一个旅行团,今天已经可以歇啦!”语毕,憨憨一乐。

卓尔不群的胖子有着北京人特有的懒散、热心肠以及自嘲的习惯。有一次忍不住对他非专业出身的厨艺大加称赞,胖子只是腼腆一笑:“人胖,总得有点儿原因吧。”后来熟了,一次见他咧着嘴跨进门来,笑容满面,“昨天我去检查身体称体重,嘿,我瘦了,不到200斤啦!”“什么?!”沙发上向来轻言少语的胖子老婆一下不干了,“不可能你比我还轻!”

顺便说一句,当我第二次从昆明返京的前夕,胖子在电话里让我代买一张机票说他老婆也要回去。我这才知道,原来小胖子就快要出世啦!呵呵,恭喜,恭喜!

5. 虎跳峡

在胖子的帮助下,终于找到了可以一同去虎跳、中甸的旅友以及包车。还记得那个清冷的早晨,胖子的驴窝有史以来第一次开展早餐业务,我们在此集合,随后上车。

爱晕车的GF坐在驾驶员副座,老实说我总觉得这家伙跟陌生人聊天的本事简直是与生俱来,一路上把个司机贺师傅唧唧喳喳的笑容满面,到后来我只能承认贺师傅之所以对我们这么好,实在不能抹煞伊人的功劳。

我坐在司机后面,旁边是身材决不输给T台模特的杭州美女小倩(嘿嘿,想想吧,倩女幽魂的倩啊!)最后一排是两位杭州靓仔:小倩的男友胖子和他们的好友ZJ。该胖子比驴窝的胖子整整小了一圈,人极可爱,以至于到本次旅行结束时我和GF最渴望从天上掉下来的不是馅饼,而是一个这样的胖子男友!ZJ则象一位腼腆的绅士,一路上对女士们照顾有加,而偶尔冒出来的一句话,又实实在在能把你笑翻。

车子绕到长江第一湾,大家先下车享用视野极佳的长江第一厕,然后拍照、录像、上车。有时候我总是奇怪,为什么很多风景一般的地方却会有那么大的名气,倘若是因为历史背景又或者是物以稀为贵还尚可理解,可这长江拐的第一道弯和第八道第三十道弯难不成还能有多大不同?!

第二次停下是到了石鼓镇,一个我们毫无思想准备的景点。贺师傅停车去买了一兜子水果(后来才知道那是不屑于我们自带的给养,专门给我们买的!),说可以等我们一个小时。车里的人望望面前一片顺山而上的民居,想想几个小时后即将于虎跳的跋涉――就为了去看一面石头做的鼓?你望我一眼,摇摇头;我望他一眼,摇摇头――于是,这个未知所以的景点就这样被一群懒驴高兴的放弃了。

到虎跳峡之前,恐怕我还是有必要稍微交待一点背景资料。

最初GF和我云南之旅的主题是:在丽江享受腐败,去虎跳自虐徒步,到中甸、泸沽湖体会风光。早先的计划是背着包在虎跳全程徒步三天。当我们连续几个周末徜徉于各家户外店、商业街,终于置办好所有行头以后,可能是琢磨着不再需要这样堂而皇之的理由了,计划不知怎么就改成了:坚持徒步,徒步路程待定。

等到在丽江咨询的时候,我们不约而同的异常谦逊:啊,什么?中虎跳最美、最险?哦,那我们就打算走这一段就好了。。。再到了贺师傅的时候,版本干脆精简到极致:“你们从张老师家下去,除了水什么也别拿,跟着向导从核桃园上来,我去那儿接你们。”

张老师家的饭菜据说滋味醇厚,但因为深知在山谷里攀爬跋涉对我而言的严重意义,加上对自己脆弱的胃之恨铁不成钢,我只好咽一口口水,背对着一桌红红黄黄的饭菜干掉了一整盒KISSES巧克力。

向导是一个非常英俊的小伙子,身材健硕,眉毛浓密,鼻梁英挺,眼睛大大,穿着一双布鞋行走在山石坎坷的林间如履平地,还一只手包圆儿了我们的水壶!

下山的时候我象一只小羚羊,一颠一颠的走在最前面(其实是刹不住车。。)停下休息时抬头环顾这声名远扬的虎跳景致:也许是因为尚在高原山区的初春,总觉得眼前的绿不够浓,水不够丰满,峻峭的峡壁虽然有些巍峨的气势,终于也不过了了。

又或者只是自己对于欣赏山一贯迟钝――但凡让我爬来爬去就压抑不住的气愤:再高再大还不就是块石头么,它倒蹦出个猴子来给我瞧瞧?反倒是,能在这样恶劣环境中独力开辟出一条道路的张老师,以及孤独的守候和养护着这段路的小伙子,更让我心生感慨。

在中虎跳谷底的大石上休憩过后,开始上山。

第一段三分之一的路程,听着GF的欢声笑语,看ZJ还在频频举起手里的DV,我努力跟上大家;第二段三分之一的山路,看到胖子和小倩中间多了一条牵引带,GF没声了,ZJ不见了,我努力不落后太远;第三段路还没开始爬,向导过来了。诚恳的目光和放低的音量,尽量不打击到我的自尊心:“你们几个好像就你身体最弱啊,是吧?这路挺难走的,你累了就拽着我点儿,没事儿。”看看伸到面前的大手,我艰难的收回贪婪的目光,礼貌的谢绝了。

随着前面的人影越来越小,当再一次面对向导征询的目光时,我已是喘着粗气,说不出话来。一个羞涩的笑容过后,从此,我变成了坠在向导手上的一个大包袱。等到前方的公路清晰可见,向导也开始和我一块儿喘气了。唉,我知道,这时候他心里绝对想找根绳子把我上下左右一捆,然后直接往上``````扔!(现在知道刚才干吗那么使劲的夸人家了吧,嘿嘿!)

毫无仪态的爬上路基,我那个满足感啊!尽管脸红红,耳朵红红,脖子红红,如果不是ZJ支着,我一准儿只能咧着嘴瘫在地上,可是,要是跟自己比,这也算是创记录了吧,五个小时的翻山越岭呢,呵呵,Well Done!

6. 天生桥温泉

天生桥的扬名是缘于某著名画家一幅著名的画作的一次成功的拍卖。虽然这话是拗口了点儿,不过依我看,这就是事实,至少,贺师傅是这么说的。

画叫‘天浴’,表现的是大山沟里贫穷朴实的老百姓还没想到挣钱盖澡堂的时候,好多人在一个天然的温泉池塘里洗澡的场面。画布上挤满了裸露的人体,男人、女人、老人、小孩,可能那天正好是一个节日,一个大家都应该用洗澡来庆祝的节日。我们现在看来,‘男女同浴,露天裸浴’可能都算是激动人心的词汇了,不过对那个时代画里的人来说,这一切,应该就只是平常的生活吧。

车子开到景区门口。说是景区,其实就是一个小门直接连着几百节下山的石阶,径直通向几个温泉大池,别无它往。洗澡就洗澡吧,还非要另买景区门票。我就不理解,难道还有人光买了门票,然后蹲在路中间单单看别人洗澡不成?

不会游泳的小倩和ZJ各开了一个单间洗文明浴,GF、胖子和我,垂涎三尺的目光就始终没离开过那个雾气弥漫、空无一人的温泉泳池。从小生长在海边的GF曾有过横渡厦鼓海峡的壮举,只会蛙泳的我却也是见到水就有往下跳的冲动。就在我们俩还在为没带泳衣发愁的时候,池子里那个胖子却已是摇晃着光头,眯缝着两眼,乐的爽歪歪了。

绿色的池水和漂浮的青苔得益于泉水适宜的温度和丰富的矿物质,风偶尔轻柔的拂过,推散一片白雾到山石间、树丛中。浸在这小小山坳的一池暖水中,看四周的山峰和头顶的天,就是空气中臭臭的硫磺味,也不再可厌。

7. 乱糟糟的一夜

可能是从虎跳上来后被风吹到着了凉,傍晚时分小倩就已经被感冒折磨的抬不起头了。高原上感冒发烧可不是小事,连贺师傅都忍不住说:“哎呀,这下闹不好可要老虎*了!”车刚开进饭店的小院,却又应了祸不单行那句话:一个不小心,我的左手中指就牺牲在了GF大力关回的车门上。

举着一只手指头足足愣了好几秒,就在慌得一脸不知该是什么表情的GF急急安慰着哇哇大哭的我的时候,久经江湖的贺师傅出场了。餐桌上一杯草原白进去――别误会,不是喝进去,是把手指头泡进去,要用醉酒来止痛,那就真是蒙古大夫了――指甲中间的那团深红色渐渐不再扩大,进而疼痛的程度也变得可以忍受了。

略略收拾停当,胖子照顾小倩到楼上休息,GF吃了一会儿去煲电话粥,只剩下舍不得草原白的我和身边的ZJ陪着贺师傅慢慢的吃菜、喝酒,听他吹吹牛*。看着ZJ杯子里的酒从多到少,从多到少,再从多到少,而纯洁的笑容在他脸上停留的时间也越来越长,越来越长。大概听了三五十个故事以后,大家决定上楼睡觉。

但是睡不了。因为很不幸小倩果然发烧了。能吃的药都吃了,和大家一样沉默了半晌后,贺师傅发出了镇定的声音:“看来得刮痧了。”好不容易等到隔壁杀猪般的嚎叫声安静下来,ZJ摇摇晃晃的走了进来,一句‘刮痧真可怕啊’,顿时让我们后背咻咻的刮过一阵凉风。

三人和衣睡下,刚刚进入一级迷糊状态,忽听咕咚一声,GF和我立时坐起,再一转头,那边怎么只剩一张空床了?!好在两位女士处理醉酒的同志也算是有点儿经验,迅速打捞起吐了一地一被子的ZJ,配合默契的安置好这个此时奇乖无比的小朋友以后,爬回床上还相视一乐:起码,我们这次的旅行也算是小有故事呢。

新的一天开始的时候,顶着一脑门和满身朱砂印痕的小倩奇迹般的恢复了生龙活虎,啊,乱糟糟的一夜终于过去了!

当地专有名词备注: 老虎:不得了了,槽糕的,严重的。
吹牛:闲聊、胡侃的统称。

8. 那帕海,碧塔海,属都湖?

以下描写应该与标题中某两个景点相关,但即使想了一整天,我也没法把记忆里的那些画面分门别类的收拾清楚。倒是收到我明信片的那几位同志,回头看一下还可能知道的多些。说到明信片,现在回想起来,在中甸的两天,最兴奋好像就是看着‘香格里拉’的邮戳盖下来的那一刻,实在是名气太大啦!

可惜季节不对,路上竟然还遇到一次小小的落雪。站在尚无生气的草甸上,远处还是一路看熟的雪山背景,高大沉默的树林站在斑斑驳驳没有化尽的积雪中间,面前的原木栈道不经意的甩出一道弧线,引着这几个寂寞的游客向清冷的湖边走去。

路尽头的木桩栓着一只小船,坐上去悠悠荡荡,望住一蓬在阳光下长的肆无忌惮的绿色灌木,拚命想要在脑子里勾画出仲夏时节此地应有的美貌……杜鹃醉鱼的奇景此次自是无缘相见,黑颈鹤和重唇鱼也只能继续在杂志上驻留,我们躲开了喧闹的人群,而传说中的美景,躲开了我们。

明明脚下已打了三千多米的基础,可头顶澄明的蓝天、漂浮的白云却比任何时候看到的还要高远。阳光不再橙黄而温暖,只有云层里透出单薄的白。面前的小湖原始而萧瑟,一个人怔怔的走下缓缓的山坡,走过孤零零的小码头,蹲下。想和忧郁的湖心小岛作朋友,不知道,它是否也有,失落的记忆?

9. 松赞林寺

去过了无数的中原寺庙,正经的西藏喇嘛寺还是头一遭进。

建筑很简单的样式,几层四四方方、厚厚实实用砖头和黄土砌起来的大盒子叠起来,上面挖出一排小窗户,基本没有任何装饰。不过最高一层的墙面倒涂满了浓烈的暗红颜料,窗棂也多了些藏蓝和橙黄的色彩,配着在这一群朴素建筑里颇显得有些突兀的,闪闪发光的金箔屋顶,相信那些长叩而来,虔诚的朝圣者,当转过一个山脚,远远望到蔚蓝晴空下的这一抹亮彩,心中想必是欣慰而幸福。

所以说,总是羡慕那些有信仰的人,他们的心中永远有不会被抛弃的爱,于是再贫穷的生活,再风尘仆仆的外表也磨灭不了在他们眼中宁静的光。就好像那个为佛像前每盏灯都一一加过酥油的大嫂,又转身为后面的我们舀一勺佛前的清水,看着每个人都按她示意的样子用手蘸了点在自己额头,然后露出满足的微笑。这时候,我知道,施比受有福。

转了几个大殿,开始适应眼前的幽暗。看五彩的经幡高高的挂在柱子上面,听墙上斑驳的壁画用另一种语言讲述古老的佛经。小心的绕过铺在地面的毡毯,不去打扰正颂经或沉思的高僧。这里的喇嘛们似乎是以黑瘦的形容居多,这样让人忍不住缩手缩脚的温度下,坦坦然一坐动也不动,铿锵有力的藏语象带着一股怒气飞快的从嘴里冲出来,乍一听我差点还以为有人要打起来了。

循着一股熟悉的香气,在转角处被我发现了一个小小的房间,里面放了一个盛满白色酥油的大缸还立着几架子小巧可爱的酥油灯。酷爱奶酪的我绕着缸转了又转,实在很想搞清楚里面的东西是否会具有可食性。。。不过到底想起,人说‘举头三尺有神明’,何况如今这方丈之内就已挤满了一堆,终于还是唱一声阿弥陀佛,乖乖收起了邪念。

10. 泸沽湖

挥别了与杭州朋友们分离的惆怅,我们又踏上了去往泸沽湖的征程。

绕过一座又一座山峦,拨开一片青翠的松林,这里是俯览泸沽湖全景的佳处。湖水幽蓝,被连绵的群山怜惜的环抱,平静如镜的湖面上,几只狭长的小岛漫不经意的伸展开去。原本高峻的山,因了这湖水显得线条柔和而颜色温润,原本一身的尘嚣,因了这美景只觉身心涤荡。

径直向里格半岛开去,那里是泸沽湖第一美男子扎西的家,也是我们的落脚之处。里格岛是一个小到你只需一个清晨,就可以用两只脚丈量完毕的地方。说它是半岛,可每次涨潮,它与内陆细细的连系却总是被水淹没,于是里格就这样随着湖水的情绪,改变着自己的名字。

迈进离湖水不过一步之遥的院门,早来的游客已三三两两坐在屋檐下喝茶,扎西的阿夏(摩梭语,意为亲密的伴侣)在一旁烧水,他的小儿子则领着两只胖胖的小狗,正追着院子里的一只小兔和两只珍珠鸡耀武扬威。捧定一杯清茶,我们也来听扎西讲故事。

头戴毡帽、服饰夸张的扎西讲起自己的经历时神采飞扬。在依然沿袭母系社会传统的摩梭人中,扎西8岁出家,在康区野外的大山和一些寺庙间修行游历,孤身行走十几年。还俗后,第一个突破习俗和他的阿夏离开彼此长辈,盖起了属于自己的新家和专门接待游客的小楼,还自豪的在湖边立了一个大大的广告:扎西家在里格半岛!

记得第一眼看到他时,我们对这个帅哥的美名颇不以为然。但渐渐的,这个生动的扎西,从他骄傲却不炫耀的叙述中,从他用歌声来对待不快乐,用微笑来面对烦恼,从他的淡定从容的生活态度中,甚至从他的阿夏温馨仰慕的目光中,我们越来越发现他的眼睛是那么明亮,他整个人是那么英俊挺拔,是了,最能打动人的魅力就是这样源于内心的丰富与自信啊。

带上门,将方才篝火晚会的喧闹留在门外,小木屋的秋千座椅上我荡啊荡。窗外是无尽的黑,墨一般的黑,在音乐的间隙里偶尔听到哗哗的水声,想象湖水还在一波一波轻柔的舔着堤岸,想象山坡上那棵那么老那么老的树,还在静悄悄的开放着新鲜的小花。南京的YL说,一个人的远行,要么这是头老驴,要么就是为了疗伤。看看对面一样在发呆的孤单的他,我想,就算总有些遗憾无法弥补,总有些无奈看到也无法躲开,就算总有些伤痛无法用远行来治愈,我还是更愿去记得,流光里那曾经让人怦然心动的美,曾是我执着的报偿。

第二天大家骑马去小落水,清早的晨光把一切映衬的美仑美央。等来的马倌竟然是昨晚对歌的那群摩梭小伙子,腼腆一笑,马儿蹄嗒爬上山坡。爬啊爬,我的小马悠哉游哉,不一会儿就被别人落下了好远。我的马倌才19岁,清秀的身材,清秀的面孔,总是用手去压低头上的帽檐,再忍不住的偷偷抬了眼看人。我问他家里可有姊弟,是否上过学等等,他多数不答,只是看看我,抿着嘴笑了又笑。转眼翻过山脊,抬头忽然被眼前的一幕惊呆:天啊!这是怎样的一棵树啊!

在深棕色的空旷山谷里,对面背阴山坡墨绿的底子上,那样奇迹般的怒放着一树的桃花。粗壮的枝干直向天际、向四面八方绽开,阳光透过它细细密密的花瓣雾一样的弥漫,这是一团盛开的焰火,是一只孤傲的精魂占据了整个空间,在它的面前即使是一棵最小的树也不能存在。刹那间,我被它折服。由远及近,既而又渐行渐远,恍惚的,我无法言语。倘若艰难的孕育和漫长的等待注定就只有这匆匆数日的绚烂,那么在我这最后的回眸之后,无人的月下,它是否也会忍不住哭泣?

临走那天吃饭,一个要求吃素的nowhere男子(这个北欧长相的佛教信徒,每每被问都坚持说自己是from nowhere),一个在泸沽湖已经泡了的两个月的中国老汉和一个正打算在泸沽湖泡上个把月的日本老头,一群充满好奇心的老美和他们黑胖黑胖,穿戴极土却能够讲一口极流利英语的司机大婶,再加上我们几个,满满当当的挤了两桌子。

说到这儿,就不能不请出扎西家那个颇具特色的厨子:记得我们来的第一天,清淡爽口的八菜一汤,赢得大家纷纷点头;第二天还是一样的八菜一汤,却是滋味咸鲜,在座者颇有点儿面面相睽;第三天一去,依然是原封不动的那一桌子――只不过每个菜里都加了辣椒――我倒!(我不吃辣的啊!)后来才知道,敢情这位高人手里就这么一程序,三天一个restart。。。

11. 黑龙潭逃票记

从丽江离去的最后一个早晨计划去附近的黑龙潭拍雪山倒影。头一天晚上小帅哥‘包打听’就信誓旦旦的告诉我们,黑龙潭公园早7点半之前无人值守,进门免票。顺便提一句,这是YL同学的新外号,因为打从认识起,几乎每天他都会给我们讲一堆天晓得从什么地方听来的各式各样的八卦消息,真是让人大加景仰。

迷迷糊糊的走出几乎还没有人迹的古城,迎面而来小马过河的问题:YL说过应该坐车,步行去得一个小时;而客栈老板刚听说黑龙潭就直摆手,“那地方十分钟不用就走到了,做什么车啊。”我们看看手表还不到7点,决定向小马学习,先自己走一走再说。远远看见公园的招牌已是7点20,刚刚连跑带颠的冲进胜利的大门,身后就响起了追魂令:“买票了么你们就往里进,给我出来!”

老实说,当时我都傻了,还指着表跟人家解释呢:“不是7点半之前进去就不用买票的么?”“谁说的?!我6点就在这儿查票了!”是啊,谁说的?那个现在一准儿还在呼呼大睡的家伙的话,我们怎么就还真信了呢。“哎,那他们怎么没买票就进去了。。。”我一边往外退一边还妄图反抗。“人家有老年证!”
同样是一脸沮丧外加对YL咬牙切齿的GF拽我出来的时候犹豫着:“要不咱们买票进去?”

这我哪能甘心啊!虽然钱不多,可我们是计划好了要逃票的嘛,我就不信这偌大一个山头,他们还真能给严严实实的封起来不成!凭着从小发现圆明园免费通途的信心基础,我拉GF,“走,去旁边看看,总应该能找到个缺口。”这下也不困了,两个精神炯烁的家伙鬼鬼祟祟的摸遍了围墙沿线,还真在一个幼儿园最里面堆着烂木头的小院发现了一个铁栅栏门,门外就是公园的鸟语花香。。。我正在评论这个栅栏的高度可爬性,冷静的GF忽然推推我,手一指:“看那条沟,咱们爬过去也非得摔在那儿不可。”唉,怪不得里面路过的人老冲我们乐呢。

出来肚子饿了,路边的小学校附近有一种象摊煎饼似的小吃味道真好。等着摊主做第二个的时候,忽然想起来就问傍边也在吃煎饼的小学生:“哎小同学,你知不知道这个黑龙潭公园有没有不用花钱就能进去的地方呀?”“知道,就在那边。”小同学略带羞涩却语气平静。天哪!这下把GF和我给乐的!

12. 昆明

吸取了上次被高级车折腾到狂吐不已的痛苦经验,这回我们老老实实的选择了最破的长途夜车,反正躺倒就睡,天亮即到昆明,只可惜就是臭了一点儿。。。依然是上次来机场接我们的那个男孩,帮忙安顿好酒店,又定下了晚餐的约会。说起来真要感谢GF广交朋友的超凡能力,使我们循着这样一个由网友告知的电话号码,竟在短短两天结识了那么多可爱的朋友,得到那么多热情的帮助,而原本一无所知的昆明,也从此大为亲近。

不论是眼睛大大性格直爽的SY,充满神秘感的MB,还是热心又细心的RZG,以及有着孩子般灿烂笑容的TT,与他们愉快的相处是我们这次旅途最圆满的句点,而现在想起来,在某种意义上,也是我第二次走入云南的起点。

游走云南的记忆片断 之二

1.         出发

 

从曼谷回来时,正是北京非典闹的最凶的时候,整个城市像猝不及防的被绊了一跤,惶然跌坐在地上一时竟回不过神。在家闷了十多天以后,向往自由的心开始计划再次奔向没有非典阴影的彩云之南。

 

原本五一是个好时机,可以赶上当地的朋友们休假,然而被老爸一棒子打死:你有没有点社会公德心啊!?现在北京疫情这么严重,你总得为人家云南人民想想吧!加上也放不下即将赴港的好友GF,于是直到517日,GF离京,非典新增的统计也数日保持在个位以后,我的第二次云南之旅,方始成行。

 

机场的冷清自不必说,过了三道体温测试,候机室里也是门可罗雀。也许是戴了口罩的缘故,每个人的神情都好像木木的,甚至连反应都奇怪的迟钝:平常总排在队尾的我这回竟然是第一个登机,而且走了半天身后还空无一人,搞得飞机上一个胖胖的工作人员直冲我乐,“不会只有你一个吧。”嘿嘿!要真能八百五十块钱坐趟专机,还不把我乐疯了!

 

一瓶冰镇矿泉水,一个纸盒包装的牛奶,两块形状丑陋的点心,被告知是非典时期的特殊餐标。想要热水?无。想要杯子喝牛奶?无。想要毯子?也无!一怒之下召来表情严肃的服务员,对着人家阴险的微笑:“要么您找件随便什么衣服借我穿穿,要么能不能把冷气关了,不然我一感冒就特爱发烧。。。”

 

战战兢兢下了飞机,之前听说的种种恐怖传言在脑袋顶上飞来飘去,一路竟不知不觉走到了出港的门口。奇怪,怎么连一个测体温的都没有?我忍不住摘下口罩大乐:原来人家云南人民根本就不在乎啊!冲正在门外等我的朋友挥挥手,呵呵,云南,我又来啦!

 

2.         生活在昆明

 

其实严格说起来,这一次的独行,与其说是旅游倒不如说是一次‘生活在别处’的体验。没有对任何景点的期待,只想找一个陌生而又舒适的环境,一段可以肆意去生活的时间与空间。我的心如此自由而包容,将尽情去聆听、体察和享受一切有缘相遇里的美好之处,因为它纯净、温和,总怀有天真的愉悦;我知道往事总会沉沉落定,也看到释然身后暖暖的光,含笑颌首。

 

先是悠悠闲闲的在昆明住了一个多星期,享受了几日小雨几日晴。

 

借住的房子在市区的北面,环境有一点杂乱但生活起来却很方便。小区周围,各式各样的小店基本上是毫无章法的挤在一起,所经营的内容绝对超出你对日常需要的理解。餐厅、发廊、茶馆、药店、小超市当然不算稀奇,洗浴中心、做窗帘的、卖家具的、出租VCD的、修鞋配钥匙的、推销电话卡的、经营热水器的也还能够理解,可是等到专卖饭店客房用品的、专卖商店售货柜台的和专卖厨房煮咖啡机的小店们也摆出一副和对面这家医院以及傍边那个露天菜市场同生存、共繁荣的架势来,我总还是觉得有点儿莫名所以。。。

 

被我霸占的宿舍是两室一厅,推开大门是铺了浅黄石材敞亮的客厅,宽大的沙发围着一个方方正正的小矮桌,正对着的电视机旁边高高的摞了两叠CDTT的同事小何,一个大理女孩经常很晚才回来,所以平常在家的就只有我和那只以阳台为领地,据说还很有些贵族血统的黑色狗狗。

 

抵达的当天就跑到翠湖边上据说是MB家开的一个清真馆子吃晚饭,认识或不认识的朋友围了一桌子,MBTTSYRZG,看着这些上个月前才头一次见过面的朋友,半懂不懂的追着满屋子的方言傻笑,却偏偏有种说不出来的亲切。吃过饭大家又跑到一个小西餐厅的露天阳台坐着,喝茶聊天看风景。黄昏的翠湖恬静、安闲,周围在散步的人很多,往来的车辆也不少,可因为气氛融和的好,不觉杂乱,比起北京萧瑟的街巷,反而有种亲切的感觉让人欣然享受。

 

经常是在屋里听CD、看影碟、翻两页闲书,再有一大乐事就是去街对面的小菜场。说它小,却从来没试过走到尽头,这里的蔬果鱼肉品种既多又新鲜便宜,巷口的花担旁只需三五块钱就可换得满室馨香,连日的生机;于是每逛不到半路,大袋小袋就已拎不过来,只可惜吃饭的人太少,要不然真想把那些以前从没见过的东东都做来尝尝。

 

有时也在城里闲逛。云大的周围有很多有趣的小店,一路window shopping过去,看着活泼靓丽的年轻顾客穿梭在各式五颜六色的服饰、摆设中间,倒也颇有一番意趣。还有一条似乎叫文津的小街,好些风格各异,装修精致的餐吧、咖啡屋就杂居在民宅店铺的中间,毫不招摇的门脸显出一派平和安逸的神气。你只管推了门进去,通常下午时候并看不到什么人,等拣了舒服的位子坐下,又从架上取来喜欢的杂志或小说,一个笑容温婉的小姑娘这才自自然然的走过来,在你面前放下餐单,然后像对一个登门拜访的朋友打招呼:“今天的雪梨汁不错呢,要不要尝尝?”

 

没有受非典影响的云南,朋友们平日的工作还是很忙。不过工作归工作,享受生活才是第一,所以每到休息时候,总会有这个或那个朋友约了我一同晚餐或是加入他们的聚会、泡吧、卡拉OK等等。一个月前才识得的此时已成了老友,没几天老友复又介绍来新朋友;或许与本地温和秀美的气候风物有关,遇到的云南人大多热情好客而又朴实亲切,高高兴兴的享受着生活,享受着这块天赐的福地,个个把‘家乡宝’挂在嘴边,笑面盈盈真是可爱。

 

还记得SY的纯真笑容和高超车技(嘻嘻,要是我在北京也像那样开车,一定早被罚成零分),还有那次酒后认真的迷茫;也记得MB家悠闲的阳台,和他细数往昔时我深深的感慨(男人的魅力,往往也在于成熟中偶尔显露的童趣);还有TT的种种照顾,他在生日会上蹦蹦跳跳的欢乐,同事们的率直和友善,和美女们动听的歌喉;以及SY哥哥的自行车,载着我们流连在一家又一家音像店(带回了一百多片光碟战果,直怕被海关当成走私贩子);最要感谢的当然还有RZG,带我吃遍特产风味不说,还专为我的滇西之行介绍了怎样称赞都不为过的L大哥。每每想起那些无以言尽的温馨回忆,总觉得一定是我在前世今生曾做过些什么好事,泪水过后,来给我这样温柔的呵护。

 

3.         滇西行记

 

A.        去往腾冲

 

确定去腾冲以后,帖子在网吧发了好几天也没碰到合适的旅伴。刚找到长途车站想要买票,RZG打来电话,说他现住腾冲的好友来昆明办事正待返回,我恰好可以搭他们的车,于是一路享受着高级轿车的音响、冷气,还有一百多公里的时速,我便这样跟着L大哥和他的朋友们开始了快乐的滇西之旅。

 

山路曲折,隧道也多,最长的好像有三四公里,对一路架在柱子上的高速公路印象很深。这次沿路的景致与在滇北所见大不相同,尤其从保山到腾冲,在高黎贡山中穿行的一段,山石秀美,层峦叠翠,到处披着一层湿漉漉的雾气,只觉眼前万物灵气逼人;常有苍松古柏遮天蔽日,或是潺潺溪流匆匆而过,好几次眼见着巍峨的绝壁和葱郁的树林盘踞在路的尽头,可及至近前,却又忽而柳暗花明,通途突现。

 

车行至大理时绕去一条河边吃饭,是大盆煮的鲫鱼,味道不错,很像重庆大足的邮亭鲫鱼。不过大家满足了口腹之欲以后却也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接下来好长时间找不到上高速的入口,只能走石子铺的老路,二十公里的时速还颠簸的厉害,唉,只好看着崭新的高速公路上飞驰的车辆近在咫尺,把嘴馋换成眼馋了。

 

在保山停了一晚,被L大哥带着四处闲逛、吃东西,发现他在此地人脉极好,简直随时随地都能碰上熟人来同我们打招呼(后来才发现跟着他去的其它地方,也俱是如此!)其中一个香港人,在兰都酒店的后面开了家粥店,备有品种丰富的西餐、中餐、小吃、饮品,价格便宜而味道绝佳,现在想起来我还直流口水,各位驴友若去,不妨一试。另有一位似乎官员身份的朋友人极有趣,开辆一号牌照的越野车拉着我们巡视保山夜景,什么风土人情、朝野趣事一旦由他一本正经、煞有介事的讲出来,那份可乐绝不会亚于周星星的任何对白。

 

第二天进入腾冲新城已是正午,来往的车很少,崭新的小楼才只铺满了沿街的一排,让有长长绿化隔离带的道路显得愈发宽广。车子在一个落英缤纷的门口停下,一进去以为是到了苏州精致的园景:皴石、曲径、画壁,大小池塘和玲珑的木桥,坐在石凳上小憩,顺着檐下一直看过去是躲在月亮门后面芭蕉的绿叶;最可喜还是树荫下自在游水的大胖鱼,足有百来条之多,乌黑、亚金、火红、青白,个个一两尺有余,真让看惯玻璃缸中小金鱼的我大开眼界。忽然有服务员打扮的姑娘来唤,说是饭菜已经备好了,这才知道这里竟是一处私家食府,名曰(哎哟,真不好意思,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腾冲古谓腾越,拥有密集的火山群和独特的地热景观,也是长久以来的翠玉之乡和军事要地。现今的新城中心地带便屹立着一座众多商家聚集的腾越翡翠商贸城,这里经营的翡翠玉件莫不美仑美央,而L大哥即是此间最出色的翠玉商人之一。在L大哥的店铺稍做盘桓,便随他来到河对面遥可相望的酒店安顿,这里的老板也是他的好友,分文不取的挑了好房间住下,又嘱咐我不可声张。原来此地非典期间早有明示,凡外地游客来腾,必圈入指定饭店看管。嘿嘿,想想那个鬼地方一定既破且贵,对自己的好运气又喜不自禁起来。

 

然而直到数日以后,我才彻底觉悟,原来并不是我运气好,其实是L大哥人太好。虽说非典期间没什么生意,但每一天来找他的人也没少过,要他去附近县市办事的电话同样是此起彼伏。饶是如此,整天笑呵呵的L大哥还是骑着他的摩托车带我转遍了新城老城,大小景点,不光朋友聚会我跟着蹭吃蹭玩,后来干脆出门办事也把我带着――说来好笑,那可真是有史以来我见到中国地方高级官员数量最多,与之接触最频繁的一段日子。

 

L大哥人挺胖,但自己吃的并不多,倒是我天天被他喂小猪似的吃个不停:一大早咚咚咚来敲门,去找最地道的饵丝铺子;两顿正餐不必提,就是晚上十点也会接到他的电话:走,去夜市吃宵夜啦!我原本是对吃东西最不在行的人,在北京家里只有早餐一顿正经,余下时间常常是零食水果打发了事;即便在昆明也因为不敢吃辣而少了好多饮食乐趣。可是在腾冲,却不知是当地的饭菜实在太过美味呢还是L大哥‘多吃一点儿,再吃一点儿,再吃最后一点儿’的策略激励有方,我不光在当时主动尝试起辣味菜肴,每天几欲捧腹;即使到现在,想起那些风味十足的山珍、特产,我还是忍不住想要食指大动。

 

B.        火山公园

 

其实腾冲城畔的来凤山本身即是火山遗迹,不过我懒的爬山,就去了城西北大约十多公里有火山群的国家级自然公园。非典期间的郊县班车严格遵循人不做满绝不发车的土政策,不过卖票的大姐倒也负责,收钱之前先以美国警察的姿态高声宣布我的权利:本车22座,现只卖出4座,座卖不完则车次取消,要等随便,但概不退钱!唉,早知道也不用费劲兮兮的胡填什么健康登记表了。

 

一路和出租司机聊着天,大概半个小时就开到了公园大门。售票小姐看我的目光很是犹疑,收了钱还要问,你是哪里人?来干吗?现在住哪儿?我依着L大哥的叮嘱还把答案极力缩短:昆明人,看亲戚,商贸城。可是再短它也还是标准的普通话啊,没办法,外语一向学的不灵光,到现在这云南话听都还听的连蒙带猜、不明所以,更别说自己开口了。只好故作镇静的瞪着人家小姑娘,无比同情的看到她眼里丝丝的恐惧,怪不得老爸不让我来,总不能每次临时跟人家去讲,这样方圆数百里的空旷山野,就算十个八个非典一起上,大风一吹也传染不了半个老乡啊。

 

好不容易买好了票进得门去,刚往视野开阔的笔直甬道上一站我就乐了:没做上私人包机,可这拥有好几十座火山,连绵百里的国家级自然公园,却实实在在让我20块钱就体验了一把私人包场的乐趣!刚刚司机还说呢,平常这时候游人多的老远都能听到地面发出的声音(当地很多东西都是就地取材,用蜂窝状的熔岩泡沫石铺成、砌成、垒成,硬物击之,会有特别的响声),这会儿倒好,除非有人在那些火山口里趴着,要不想找个帮忙照张相的都难。

 

MP3拉丁热舞的旋律带动下,我连跑带颠的冲向正前方的大空山,四百九十九级台阶其实相对高度估计也就五六十米,只歇过三次我就站在了胜利的顶峰。迫不及待的向里张望,一时间张大的嘴竟没能合上――真不是面前火山口的景色有多美,只觉得电影里的画面严重失实――不过是一个长满了普通小草和灌木的凹地,既没有搞个火山湖出来,也没有月球表面似的外壁,把我家旁边广场上随便哪块草坪夯个坑也无非如此么!唉,偏忘了这些古老的死火山(据说也有休眠的!)表面早已风化被岁月磨平。

 

不过毕竟此坑不是彼坑,怎么说脚下踩的也是亿万年前地心岩浆化成的东东啊!绕着山头仅有的一棵小歪脖松,我在中午的大太阳底下转来转去。没人照相也就罢了,没人分享激动感受却真是大大的不爽!只好给正在厦门隔离的GF打电话,手舞足蹈的聊了快一个小时,撺掇得这家伙当即决定一旦解放就直接杀向武夷山。不过其他几位同志的反响就远不如这么热烈了,尤其小S一声大喝:我正开会哪!一桶冷水下来总算恢复了些许理智:一个无业游民好像是不该得意成这样。。。

 

哼着小曲晃下山来,又到火山博物馆转了一圈,直到看见岔路口‘柱状节理’的牌子才猛然想起,刚才一高兴,把还在大门外可怜巴巴等着我的司机大哥给忘光光了!估计这会儿人家正纳闷呢:怎么看着这么柔弱的一女孩,2个多小时还不出来,难道是要把十几座火山都爬一遍?!

 

去往火山熔岩河谷的十几里路,车子一直开在长满了灌木的原野和铺着梯田的缓坡中间,阳光金晃晃的,偶尔看见戴着草帽的农夫在孤单的劳作。不知道为什么,这幅景象在当时让我立刻就联想起的全是欧洲童话还有绿野仙踪。又过了一会儿,河谷断裂的陡壁开始在车窗外时隐时现,柱状节理到了。沿着小路跑下山,到近处抬头,一种岩浆在冷凝过程中形成的六棱状的东东象一大把筷子齐刷刷的斜铺在岩壁之上;如果我三分多钟的仔细观察可以用来做依据的话,那么这上百根石条的截面,随便哪个恐怕都不会逊于蜜蜂窝的完美六边,大自然啊,真是可敬可叹!

 

C.        草海

 

草海公园离县城不远,座落在公路和农田之间,很不起眼。L大哥停好摩托车,进门后我们沿着木栈道往里走,因为来晚了一个星期,没看到鸢尾花海的胜景,只有几朵起晚了的小花委委屈屈的被遗忘在大片的绿草中间。栈道两边可以观察到草地的剖面:上面是密密实实的青草,中间是黑黑的草根和泥土,下面是不知深几许的湖水。泥土层的厚度不一,看到最薄的地方也就二三十厘米。好不容易到了路尽头没有围栏的地方,我迫不及待的迈入草地,哈哈,简直比小时候在简易弹簧床上瞎蹦还要过瘾:随便踩一踩,湖水就咕噜噜吐着气泡漫过脚面,碧绿的草地松松软软的陷下去,又弹起来,你可以清清楚楚的感受到水浪的起伏,估计和阿拉丁的飞毯感觉应该差不多。

 

个人以为与火山相比而言,目前草海三十块钱的门票实在有点儿不值。虽然据称这里还要扩大、整修,可驴友们如果对于湿地、沼泽一类的景观已经有过体验的话,此处也就略过无妨了。

 

D.       芭蕉溪谷和热海

 

芭蕉溪谷是我自己瞎起的名字,明信片门票上好像是什么泉来的。去玩的时候也没想到回来后还能闲成这样以至于写起游记,搞得现在手头什么资料也没有,只好全凭我这个出了名的坏记性,呵呵,还有劳各位看官多包涵啦。名字虽然记不清了,可还是要大大的推荐:这个地方刚开发不久,山谷里泉水充沛,溪流纵横的青石岸边长满了翠绿欲滴的大芭蕉树,一串串青色的芭蕉沉甸甸的压弯了树梢,让巨大的暗红色花朵纺锤一般倒挂在你的眼前。湍急处水声脆响,白浪滚滚;小弯里细沙游鱼,历历可观。 虽然已近正午,刺眼的阳光烤的石头直发烫,可我们一行人在凉爽的溪水里泡泡脚,在河中间的草亭里吃上一颗青梅,还是觉得人生惬意,无复如此。

 

吃过午饭来到热海景区,L大哥和他的朋友们径直奔着公园门外的一个度假村就去了。先开了两个房间安排小孩子们休息,然后就在树荫下摆开了一桌麻将。小鬼头个个精力旺盛没一个睡的,倒是我还躺了一会儿。起来后边吃西瓜边和才认识的朋友WL聊天,这个一表人才的男孩子虽然比我还年轻,可资历却是不低,说起话来还特别谦虚,不知不觉中,对未来的憧憬就从眼角和煦的笑意里流露出来。

 

好不容易到了5点钟阳光稍弱,(本来想写日落三杆,可这里的太阳实在太爱加班,不到八点绝不让位,真没办法。)WL带着我开了一辆吉普进入景区。热海公园其实也是一片山峦,其中有几十眼热泉在各处沸腾喷涌,咕嘟作响的水声、随处可见的白色蒸汽和忽浓忽淡的硫磺气味成了此地的背景。这里的气温明显较高,到了著名的‘大滚锅’跟前就更加是热气逼人。锅子直径约五六米,里面的水温高达96度,噼里啪啦的泡泡们愤怒的翻滚,日夜无休;连旁边地上的石板都热的烫手,当地人更用这蒸汽做熟了各种小食贩卖。

 

又看了几个泉眼也是各有特点而大同小异,倒是其中有个热泉瀑布,由于矿物质沉积,长的有点儿象土黄色的白水台。据说如果不是非典,这里一年四季全部人满为患,不要说各个澡塘、浴池人多的象煮饺子,就连山坡空地上泡脚、拔水罐的也是上百人挤的象个刺猬阵。我惦着山下的朋友们未敢久留,但各位如有机会,实在还是应该来此大泡特泡(浴池门票才一百,随你折腾一天,是不是便宜的紧?)。而且WL说,腾冲的飞机场现已在筹划之中,过不了几年,手头宽裕的同志干脆打架飞机过来,什么酒池、药池、花池、牛奶池,三五十个浴池、蒸房享用一番隔日即走,嘿嘿,多爽!

 

E.        和顺侨乡

 

和顺我去了两次,先是从热海回来黄昏时分的顺路探访,原想略略一览即可,但惊鸿之下立刻决定明日再来。

 

和顺素以侨乡闻名,全乡一千多户人,几乎全是侨眷。乡里气候温和,山水殊胜,直径数米的苍幽古树和青翠的竹林随处可见,河水、池塘星罗环绕,不逊江南风貌。倚山面水的和顺民居就在绿树掩映之间层层递进,那些朱门画壁、斗拱飞檐,那些精雕彩绘的木饰楹联,和那些带着欧洲面孔的圆拱石门、西洋铁艺,那么自然的融和在一起,从清末民初到现在,一直生机勃勃的庇护着本土乡亲,‘连当初日本鬼子都没舍得破坏’(WL语)。

 

刚一进乡,环绕家舍的护乡河上,最醒目就是一座高高竖起的牌坊,上书四个大字:文治光昌。侨乡游子虽多经商,却颇有崇文重教的传统,村子正中便气宇轩昂的屹立了一座全国最大的乡村图书馆。乡中宗祠也多,想是人在他国,念祖归宗的心思难免更浓。顺着最外围的环形道漫步,一路有数座带着半月形小空场的照壁,每个照壁都对牢了一条直直而上的青石巷道,道两边住的大抵都是同姓的族亲,共用一个巷口的大门。

 

也有的巷口道路较宽,大门被一个雕琢繁复的牌坊取代,正面多是‘冰清玉洁’几个大字,背面则耀武扬威的细细刻了某家某氏新嫁成孀,守节几十载被皇上立此贞洁牌坊,自此终享荣耀,大家快来羡慕等等。想想人家小姑娘新婚离别就够郁闷的了,且不论要不要担心老公在外国三妻四妾,就是难得一次省亲,迎来送往还是少不了在这牌坊底下受气。最倒霉是没两天老公死了,半个儿子还没有呢,于是即刻跌入公婆姑嫂们呼来喝去的奴役深渊,几十年啊!所以说,还是人家留了洋的商人更精明:这哪儿是讨老婆啊,分明是雇佣使唤丫头,终身农奴,不光有白得大胖儿子的机会,还全程免费,一文工钱都不用付!如果还有哪位男士胆敢声称受到女权压迫,一定把他带到这儿瞧瞧,哼!解放?我们还差的远呢!

 

F.        芒市之旧事重提

 

去芒市之事纯属意外,一分钟前我还在考虑反正当天无事,要不要再拣个名人故居或者国殇墓园瞻仰一下,没想到两个小时后,我竟已然跟着L大哥来到了龙陵县城,跟数位政府官员们吃吃喝喝起来了。从龙陵出来了才想起给老爸打电话,老爸一听女儿马上就要游荡到芒市了,顿时乐的不行。先细数一番n多年前芒市的街景,又得意洋洋的介绍‘可以去我们当年工作的机械厂看看’,都快挂电话了人家不知道又从哪儿忽然来了灵感:“对了,我还有一个好朋友当年留在芒市了,你正好帮我找一下。”

 

唉,这位老爸也实在太瞧得起他女儿了,一没联络方式,二不知道人家的工作单位,自己和别人失去联系了这么多年,现在还住不住这儿也没把握,就会高高兴兴的冲我:“你随便打听一下吧。”你说我这儿连东南西北还没闹明白呢,能打哪儿听去啊?!正琢磨着是否可以抓个警察问问,傍边的L大哥憋不住了:“你在那儿唠唠叨叨,一个劲对个小本子傻乐什么呢?!”我把赶快那个宝贵的名字线索举起来,细说缘由。虽说指望年轻的L大哥熟悉这把年纪的人物是勉强了点儿,但正所谓无巧不成书,不知道怎么七绕八绕,东碰西撞的,第二天我还真就见到了正在开会的老爸战友!

 

完成了任务以后又在市区小转了一圈,那个机械厂居然还在。进去一看,厂房、机器无不破破烂烂,这么一比,清华的实习车间简直都快成天堂了!一路走还有老工人问呢,“啊,你们是当年的知青么?能来投资么?”于是匆匆忙忙在大门口照了张相,便逃遁而去。因为逗留的时间很短,芒市给我留下的印象不是太多,一个是街头年轻女孩们靓丽的傣族服饰,以及电影院小广场上成群结队骑摩托车的男孩;另一个就是街道两旁热带气息浓郁的行道树,椰子、棕榈,还有垂着细细密密气根的大榕树,新根和老枝子纠缠在一起越长越粗,树冠遮天蔽日,怪不得可以‘独木成林’。

 

4.         结束语

 

回到腾冲以后RZG还一直劝我再去瑞丽(及缅甸),一来已经相距很近,再者那里也有好友可以帮我安排。我倒是心向往之,可是一路上严查非典的状况,车行住宿的不便,加上我对云南方言愚钝不堪,一开口就不可避免的被新闻联播般的声调暴露出身份特征,况且也实在不好意思再麻烦更多人为我耽误工作以及休憩的时间;终于五天之后,坐上开往昆明的老爷大巴,经过17个小时的漫长跋涉,我的滇西之旅就这样圆满结束啦。

追忆新疆

2000719日到达乌鲁木齐。

 

19日:乌鲁木齐

 

据说,乌鲁木齐是学着北京的城市规划来建设的,于是同样是二环三环,同样是高楼零落,只有更为脏乱;让我这个本来就不喜欢北京的北京人大觉无趣。拣个机会跟去道地的维族人家探访,车开了一个来小时,停在一条窄窄的巷子前。

 

小小的院落,一棵无花果树守在正房窗前。听到动静,焦急的妈妈匆忙小跑出来,我听不懂她一连串不停的维语,但我清楚的看到她张开的双臂,红红眼眶里忍住不要掉落的泪――她的心肝,她的骄傲,她的儿子回来看她了!

 

一样的异族面貌,浓浓双眉,长长弯弯的眼睫毛,身形发胖了的中年妈妈抱住魁梧健硕的儿子,幸福的红晕飞上双颊,嘴里依然喃喃念着;我看到她在侧身和一低头的空隙里偷偷抹掉泪痕,然后再带着一点点羞涩重新扬起温柔的笑面。

 

儿子大了,习惯了女友的亲昵,对妈妈的爱抚却开始局促,一直被妈妈拉着手,倒有点不好意思似的。他的女友低声说:“他妈妈就是这样的。”言下似乎是请我不要见笑。其实,我哪里会见笑,如果你的丈夫去了,固然唯一的儿子考取到人人艳羡的北京清华,可千般表面的风光,又怎么能抵挡的了那万水千山之外的落寞和孤单时蚀人心骨的思念呢。

 

只有感动。在这个简陋的没有一件像样的家具,地面墙上的毯子也无可掩饰它们陈旧面容的地方,席地而坐,我感动于空气中浓浓的依恋――妈妈现在变成了一个小孩子,对儿子的每一句话都好奇,都感兴趣;儿子的每一个表情都是她快乐或担心的缘由,儿子的每一次注视,都给她幸福的力量。

 

20日:乌鲁木齐-天池

 

去天池的一路,空气越来越好,景色也越来越分明。虽说当天的云很厚,低处更显出一抹青黛颜色,但偶尔还是有一小片阳光照下来,有时是一条发亮的小溪,有时是悠闲的羊群,有时是几座安静的蒙古包,在车窗外的舞台上依次亮相。

 

天池蛮大的,去的时候岸边没有几个游客,水面也没什么耀武扬威的游船,喜欢那份安宁。水色是老玉般的绿,总泛着被不同方向的风吹皱的细细波纹。天池四周的山峦上是草地和松林,一块块暗绿的丛林在鲜亮的青草地上画出形状不同的图案,没有半点暧昧的灌木来混淆视听,是一幅用色干净,笔触清晰的水墨,看上去很是清爽。

 

晚饭前看到杀羊、剥羊皮的全过程,不喜欢,但还是忍不住瞪大眼睛从头盯到尾。怪不得人说懦弱的象绵羊一样,看到它明知大限将至而毫不挣扎、眼神呆滞的样子,我的怜悯中隐隐夹杂了厌恶。之后还知道了很多伊斯兰教宰杀牲畜时的规矩,当然羊肉还是很好吃的,随便一煮,或烤,那种逼人的香气让我怎么也不能和刚才看到的那个哆哆嗦嗦的牲畜联系到一起。

 

21日:天池-乌鲁木齐-阿勒泰

 

看到眼前刺眼的红色地面时,一股莫名的兴奋让我迫不及待的冲下车。火烧山,这是一片连绵的、热烈的、在耀眼阳光的聚焦和湛蓝苍天的映衬下妩媚无比的丘陵地,地表上仔细的铺了一层暗红色的小石片,质地细密而分量极轻,无疑已被炎热与干燥彻底剥夺了最后一丝水份。而一些奇迹般的低矮草丛,就干巴巴标本一样七零八落的歪在地面,只凭一点勉强的黄绿色证实着自己的生命尊严。

 

22日:阿勒泰-哈纳斯

 

早听说哈纳斯风景绝美,尽管知道此去路途既远且险(当时还没有修好路),而且将来还需原路返回,我们还是毅然决然地踏上了征程。

 

打死都忘不了数那些山头。

 

先是靠在车窗上数绕了多少道弯,等实在数不清了就趴在车厢里(旅行桑塔纳把后座放倒)数翻过的山头:一个,两个,五个,八个,一队蓝精灵问蓝爸爸司机:走了这么久了,还远么?蓝爸爸答:不远了,翻过前面那座山头就快到啦;然后十个,十五个,二十个,忍不住再问,蓝爸爸憨憨的笑:不远啦,翻过前面那座山头应该就到啦;于是咬了牙抱着斗大的头坚持,可没过一会儿蓝爸爸自己不笑了:啊呀,刚才看错了,要到还远着哪!气得我瞬时爆炸掉无数脑细胞――感觉自己真是比白痴还白痴!

 

也别指望能蒙头大睡,可怜两个姑娘平时尽顾着苗条了,现在只好被一个接一个一百八十度的急转弯在车厢里抛来抛去,再不就是被石子沙尘的路面颠的脑壳直撞到车顶,窗外还动辄就扬起满天的黄土,这正经是我头一次对深山老林有这么深入的体验,心惴惴乎不敢言,搞得车子其实都开到十几公里的速度了,还免不了在那儿对咫尺之外的山崖暗暗的心悸。。。

 

23日:哈纳斯

 

再凶险的老林也有走出去的一天!(嘿嘿不好意思,这个谚语编的好像不太地道。)拨云见日的幸福时刻终于被我活生生的等到啦!望到哈纳斯收费点的时候,我真恨不得立刻跑过去拥抱那个卖票的大叔――不过一想到没两天还得原路返回,马上也就作罢了。

 

哈纳斯其实是一条大河,不过河不长,中间有一段还很宽,水面平静如镜如湖。天蓝色的清冽河水一路被密密实实的白桦林紧紧呵护,两岸再往外面是宽阔的草甸平原和布满原生森林的山脉。植被非常整齐,不论品种还是形态,全部和谐清楚,依着海拔高度一层一层向上变换内容,有种强烈的走入明信片的感觉,而且还是被Photoshop过的!

 

深深浅浅的绿、黄绿、墨绿,星星点点的野花、野草莓,一座座有着夸张红顶子的原木小屋掩映在高大的云杉中间;如此绚烂如织的色彩,却每一笔都恰到好处,不吝啬也不浪费。天是那种让人忍不住想唱歌的蓝,空气清凉如水,又被花的芬芳染醉,呼吸里都有丝丝甜意。这样的景致,就算忽然走出几个小矮人或者白雪公主什么的来,我都不会太惊讶。

 

24日:哈纳斯

 

包了一栋漂亮的两层小木屋住下,雪白的床单,雪白的墙壁和如假包换的原木地板。窗外有美景,有不一样的小鸟,连叫声都格外悦耳,就算没有可以淋浴的热水,还是觉得很享受。后来想想,这恐怕还是我们此次六千多公里旅途中条件最好而价格也相对最便宜的住所呢。

 

第二天一早起来,老爸电话里说,这会儿的北京已经持续了数天四十多度的高温,家里好几天都不敢停掉空调;而手举电话此时的我,却正里三层外三层的穿戴着全部装备,在哈纳斯的晨光里试图用快步走来制造热量呢,呵呵,真是忍不住的美啊。

 

晚上吃饭时,我们阴差阳错的被人误认为是某领导的随从,意外受赠一大桶上好的马奶酒。早先就注意到有人时不时去搅和挂在木桩上皮囊里的东西,当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现在听人说才明白那是在帮助马奶发酵。这么神奇的好东东当然忍不住尝上一口:天哪!这哪儿是酒啊,分明是白醋啊!看到我龇牙咧嘴的样子,大叔们乐开了花――马奶子是必须要大口的喝的!

 

问半天也没给个清楚半点儿的解释,挠着头想了想,心一横干脆做豪饮状:嘿!你别说,几大口下去,还真是满齿留香,回味无穷!(或者就算有什么不好喝的地方,现在时间一长也不记得了。)然后整个晚上我就那么安安静静,红着脸只做巧笑嫣然状――因为两杯马奶子倒难得的当了几个小时淑女,呵呵!

 

25日:哈纳斯-克拉玛依

 

经过魔鬼城是傍晚,单调苍老的黄,土地连着灰暗的天;望不到尽头的远,根本不必多看,每一眼也不过是重复千遍。那样的地貌堆积出一种死气沉沉的气氛,风在奇形怪状、如残垣断壁的土林之间凌厉的穿梭,留下天地间怨恨的呻吟,鬼哭狼嚎般的呜咽。奇怪的是你只能听到声音,却看不到一点刮起的尘土,车子寂寞的飞驰,忽然的,感觉冥冥中仿佛有一双鬼眼,正凄离的追随着我们的车辙。

 

在戈壁油城克拉玛依,巨人般的磕头机随处可见,它们一杵一杵不紧不慢的捣着油,似乎永远都会保持这样的频率。街道和建筑逐渐被掩进暮色之后,只留些昏黄路灯下不规则的剪影,稍远处还有高高的喷井,铁塔顶时不时射出一簇火焰,泛着黑烟的熊熊大火在暗夜里转瞬即逝,只觉得这城市的脸,竟然象极了电脑游戏黑暗帝国里的经典场景。

 

26日:克拉玛依-赛里木

 

赛里木在哈萨克语里是幸福的意思。在落日金辉的赛里木湖边,我曾经和幸福如此贴近。

 

赛里木的水,是会流动的水晶,带一股冰凉彻骨的傲气,漫不经心的将不食人间烟火的蓝湮散开来。落日的最后一道光彩,从天边直直投映到水面,到我的面前――这条通往幸福的路啊,多么金光灿烂,多么美丽!又有谁会在这时候去想,那个脆弱的幻象,原本竟禁不住一粒石子的涟漪。

 

一伙人在蒙古包里挤了一夜,盖着厚厚的被子我还是早早被冻醒。干脆哆哆嗦嗦的跑出去看日出,无奈天公不作美,昨天看了夕阳今天就不给看日出,傻望了一会儿厚厚的云层,决定还是回去找吃的。

 

一路看到好多马,还有三只或两只一起,脚被一段不长的绳子栓住的小羊(这是为了防止它们走散或者跑的太远。)没一会儿,好几个小男孩跑来问我:“骑马么?骑我的马吧!我的马最快了/最老实了/最听话了/最漂亮了。。。”一阵喧哗以后,我把目光投向这些俨然已是天下无双的马们――倒还当真是个个体态健美,毛皮油亮,连刨两下前蹄、打个响鼻都颇带着一股千里马的气度。

 

不知道这会不会是我这辈子最好的骑马经历,但至少目前为止,这是我最勇敢,也最为享受的一次与马的亲近。在两千多米海拔高山的缓坡上,宽阔柔软的草原中,左面是四百多平方公里的瓦蓝色浩浩大湖,右面是挺拔俊秀的茫茫丛林,纵马扬鞭,我胸中自有豪情万丈,胯下的枣红马飞驰如电,我的长发和马鬃马尾被拉的笔直,耳边除了猎猎风声就是急急的蹄响。。。

 

不行了,再这么臆想夸张下去我自己都坐不住了――其实我也就是一个人乍着胆子让马比较快的跑了一小会儿,死死攥住缰绳的同时咧着大嘴乐了半天,感觉的确很好,一点不颠,比马走着的时候舒服多了,不过下来后才发现,自己到底还是紧张出了一身冷汗,更别提回京以后,刚撞见个马车就立刻又吓的不行,唉,惭愧啊!

 

27日:赛里木-伊宁

 

坐在沿岸边搭建的二层木楼,在伊犁河畔吃午饭。外面强烈的阳光照在湍急的水流上反射出青白刺目的光芒,河面很宽,不远处有连拱的石桥,一艘小船从上游钻过桥洞飞快的漂下来,然后再开启发动机慢悠悠的逆水而上,反复好几回,快乐地做游戏。我们屋外的老柳树上挂着一条大鱼,真正大到可以不费丝毫力气就拍扁我的家伙,所谓一个头三个大,就是指它和我的对比关系,嘿嘿,这样的英雄鱼,就算晒好成鱼干我都一样崇拜它。

 

28日:伊宁-巴音布鲁克

 

从小在城市长大,住钢筋水泥的房子,看惯被高楼大厦分割的支离破碎的遥远的天。如今躺到海一般的草原上才明白:怪不得古人会说地是平的天是个锅盖――实在本来就是嘛!天那么近,柔和亲切的淡蓝,一大朵一大朵胖乎乎的白云,摆出富态人家的风度,一边慢条斯理的自我头顶向地平线移动,一边还趁我不注意时悄悄施展一下变形的戏法:刚刚还是一只帆船呢,再一睁眼帆船变小猪了,哈哈!

 

躺在高可及膝的鲜嫩花草中间,我被愉快、纯净、乐观的气息包围;这气息甜而不俗,又清明平静,让我的心熨帖中又仿佛带一丝惆怅,仿佛是爱恋人生而又随时准备飘然远行;和着草原溪流的涔涔水声我轻轻吟唱,唱一支天与地在我心中奏起的,柔美的歌。

 

在几乎没什么人的度假村安顿停当,然后拿了相机四处闲逛。一株遥指苍天的枯树,浅浅沼泽上羞涩的小花,一个被天色衬出漂亮曲线的山坡,都是我收进记忆的珍藏。轻轻巧巧的秋千上我独自悠荡,悠悠荡荡,象一来一回的时钟吊坠,在流沙般的时间中无语穿梭;浅浅的笑,我的青春正开放,一朵莲花,渐行渐远在时间河的中央。

 

29日:巴音布鲁克-库尔勒

 

暴雨,好端端的下午,开着大灯还看不清五步开外的一棵树。白花花绳索一般的雨线,发疯似的抽打着单薄的车身,前窗上的雨水急速的向上方倒流,路基频频被冲断。硕大骇人的闪电和轰隆的沉闷雷声中,两辆车里的人用对讲机相互安慰和鼓励着。

 

记不得雨是如何停的了,却不会忘记那记忆中最美的夕阳。只记得铺天盖地的晚霞流光溢彩,鲜红的落日低低挂在正前方的山岗,仿佛时空都不在,亘古到永远,凝固于瞬间。请原谅我的笔,不能够再多写一个字;请原谅我的词穷,不能够再给出更多形容;请原谅,我用书写的权利,来独享这份美丽回忆。

 

30日:库尔勒-库车

 

因为四处都在修路,车子常常被迫开进荒漠行驶,随便一点点动静就是漫天尘土,细细的粉末象水波一样在关的紧紧的玻璃窗上流动。每个人不一会儿都变成了白眉白发的公公、婆婆,我用沾湿的面巾纸盖在鼻子上,还是觉得又呛又燥,嗓子痛的要命。好不容易捱到逃回公路,灰头土脸的开了没一会儿,司机开始嘀咕:马上就要进城了,这么个洒土车的形象一准被警察罚款啊。。。正郁闷呢,转眼竟瞅见路边一条小河!

 

小河啊小河,虽然你既不宽阔也不清澈,既不漂亮旁边还不时有车子经过,可是我们爱你啊,呵呵!爱到二话没说,全体人员统统笑容可掬的扎了进去。这是我第一次在自然流动着的河里洗澡,虽然冷了点儿,还是感觉奇爽。不过现在想想,倒不知道在记事以前,老妈有没有拎过光屁股的我,在甘肃山沟的屋前大河里涮上两涮。

 

开进村子的小路,车子忽然急刹车,之后一个黑乎乎胖墩墩的小东西一溜烟自轮下跑远。估计这时侯几位汉族同志的心声如下:天哪!是小猪,香喷喷的小猪(肉)啊!!!平心而论,新疆的羊肉真正好吃,肥嫩的鲜草喂出肥嫩的鲜羊,清甜的水质让肉香不带一丝膻气。但是,再好的东西也架不住顿顿吃,天天吃吧,而且这一路下来,蔬菜根本别指望,就算有也无非是洋葱,土豆和让我望而生畏的青椒。每天在野外一停车,闭着眼睛我都能摸到后备箱里那永远的半扇羊肉,十几张囊和一堆形状各异的瓜。

 

说到瓜,还真有必要歌颂一下。新疆的瓜特多,就是哈密瓜也分好多种,我们往家里带了不少,可是最好吃却是一种摘下来一天不吃就会坏掉的性格人物:在北京没见过,长得跟南瓜有点儿象,特别软,几乎能用手掰开,甜的象蜜,吃完没一会儿汁能把手指头粘起来。不行,我还是先去冰箱找点东西吃吧,唉,说的口水又忍不住哗哗直流了。

 

31日:库车-喀什

 

去往喀什的路上遇到岔道,正好路边瓜棚坐了个气定神闲的男子,就去问路。问一句得耐心等半天才有反应:“喀什?不知道怎么走。”刚要转身倒被他问住:“你们从哪儿来啊?”我答曰北京,朋友想想还是翻译了方才经过的那个小城的名字,没想到他大为惊讶:“啊,那么远的地方啊,我长这么大从来没去过。”我倒!!要知道,那才不到二百公里的距离而已啊。

 

看看!看看!就这么个安居乐业法,要不怎么咱中国几千年历史都没搞过什么领土扩张、侵略战争什么的,好不容易一次打得远点儿吧,还过完了瘾就乐呵呵的又跑回来了。唉!要是都象这位老兄一般,天天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的从早坐到晚,就算活它个一千年,也不过就是把每一天重复三百六十五乘一千遍而已,又哪里还有一点生活的乐趣?!

 

1日:喀什

 

到了南疆才真正感受到浓浓的异族情调:街上尽是高鼻深目,着长袍、戴花帽的行人,还有阿凡提的小毛驴,老爷爷的花白长胡须和小姑娘的粉红沙巾;绿树很少,尽是黄土的颜色,街道比较脏乱,大大的维族文字随处可见,耳边还充斥着叽哩瓜啦的外语。

 

艾提朵尔清真寺位于喀什市中心广场,是中国最大的清真寺,可惜看不到一年一度‘古尔邦’节时,几万穆斯林一起聚集在广场上坐大礼拜的盛况。私下里总觉得,伊斯兰教虽然这个不许吃那个也不许吃,可隐隐老是脱不掉一股杀气,不喜欢。不过它的建筑倒不难看,香妃墓也着实谋杀了我不少胶片。

 

有名的喀什巴扎据说是亚洲最大的集市,刚一进去就看到卖无花果的,鸽子蛋大小的一个果子,包在一大片肥厚的绿叶里,还要用手一砸,砸扁了才给你。我看着好奇正准备搞一个尝尝,但不知怎么后来闻到那味道还是放弃了。

 

这里有小店,有柜台,也有地摊,东西非常丰富,印象比较深的是狐狸毛皮、真丝手绣毯子、英吉莎小刀、各色花帽和漂亮的锡器。不过在烈日下逛了两个多小时以后,大家还是决定,不管前面还有多少好玩的铺子都就此打住往回走。遇到一个卖民族乐器的小店,和蔼的店主人一边介绍一边把每件乐器取下来演奏一遍,于是小小的房间里各种悦耳的音乐飘荡不已,真是美妙的享受。

 

住进久违的星级宾馆,大家终于可以松弛一下匆忙赶路时的紧张神经,但没想到这样一松懈,倒让疾病有了可乘之机,同行的朋友忽然毫无征兆的纷纷病倒,症状极简单,就是感冒、发烧、拉肚子。一直以来,每次吃饭,我们都必先祭出大蒜狂啃,靠着一路的臭嘴巴,庇佑健康。如今连这么毒的招都不管用了,只好排队去医院打吊针。

 

喀什最大的医院,也是我至今去过最脏最破的医院里,我们的同志正和俩老外一起打吊针。法国男士守着他一脸惊恐的女友,自己也是浑身透着一股子的惶惶张张。每次有人经过,他必抬手护在女友身前,要是谁再不知好歹擦碰到她的盐水瓶,或者衣角发梢什么的,他就立时大叫。想来门诊的医生也没放过对他俩进行科普教育的机会,灌了满耳朵本地鼠疫、霍乱、黑死病等情况以后,再被发配到这么个空空荡荡,墙面还保留着血污痕迹的破屋子里打吊针,百年不遇地进来个护士也是一副任你自生自灭的面相,唉,全疆行中最无聊的3个小时就是这样渡过的。。。

 

2日:喀什-和田

 

从和田准备起程的前夕,忽然在宾馆房间里听到外面有嘈杂的军队的声音,联想到以前听说的暴动传言,一时间大家都跳起来向窗外探头探脑,分泌肾上腺激素的器官开始使劲工作,每个人都是既紧张又兴奋。开车出去时特地在城里多溜达了半圈,没看见什么演习的军队,倒是后来进入沙漠公路前,被摆在关卡地面上,寒光凛凛的大钉子路障和手持机关枪的士兵吓了一跳。

 

3日:和田-塔克拉玛干沙漠-库车

 

这是一条近乎笔直的公路,全长五百二十二公里,横贯三十三点七万平方公里的塔克拉玛干大沙漠。路不宽,稍稍低陷在两边干芦苇织成的固沙网格中间,风吹的流沙象浅浅的水,一波一波在地面滑过,路基忽隐忽现。沙子太细,黄色面粉一般,眼前的景色和以往脑海里高大静默的沙丘形象一点儿也对不上,就只有茫茫无垠的沙海,缓缓沙浪绵延起伏,密密的波纹执着地凝固下风的说话。

 

也看到一点零落的骸骨,很小,不觉恐怖,反倒是很干净的样子。还有胡杨,那有着‘生站立一千年,死屹立一千年,倒下不朽又是一千年’美名的胡杨树――只是可惜,我们看到的都是第三千年以后的。

 

4日:库车-金沙滩

 

金沙滩的景色与一般的海滨几乎无异:一样的阳伞长滩,一样的潮汐浪涌,一样的水天相接,若不是到底少了些提神的绿,我会真以为又到了哪个热带岛屿。疯狂的开摩托艇,直直冲出去,因为没有参照物而几乎感觉不到速度,却在拐弯的时候差点被甩出去。

 

5日:金沙滩-吐鲁番

 

抵达吐鲁番时正是中午,烈日把眼前一切景象的对比度都调到了最大值。还来不及对堆满赤色褶皱的火焰山细做端详,我们就跳着脚,在一阵阵地面反射蒸起的干燥热气中逃进了葡萄沟。

 

沟与一道涧水平行,六千多亩的葡萄园遮天蔽日,当地人把床架在地面纵横的小渠上,坐卧其间,湿润凉爽确实无比惬意。当然最惬意的还要数吃葡萄,回想起那个滋味,我都写不下去了,唉!人说‘葡萄比葡萄,气死葡萄!’真是一点没错!尤其那个粒小、皮薄、肉紧、无籽、奇甜而且汁少的小马奶,我对你的思念真是历久弥坚啊!

 

6日:吐鲁番-乌鲁木齐

 

快回到乌鲁木齐时老远就望到一大片密密麻麻的风车,大概怎么也有十几二十米高吧,好几百个粗壮的家伙每人顶着个旋转不已的硕大的奔驰车标志,整整齐齐老老实实地站在那儿,象方阵里的士兵正等待检阅――好看虽然说不上,可有趣还是挺有趣的。

 

7日:回京

 

后记:

 

所谓追忆呢,就是记忆在前面笑嘻嘻的跑,我在后面气喘吁吁的追;大部分追不上的都忘光光,显然就写不出来,小部分还没忘干净的有些又不愿再提及,想见得如今写下来的琐碎片断也就只能是如此质量了。

 

所以千万!千万别依据本文开展各位的游览安排!先在此老实交待:上面的内容呢就绝对真实,但景色和地名、时间与行程呢,有可能对不上的就绝不只一处;谁要想玩回来再找我算帐,本小姐可是概不负责。

灵魂的自由

纯朴是无私的灵魂中一种正直的品质;它不同于真诚,并高于真诚。许多人真诚,但绝不单纯;他们只是想以本来面目示人;他们时时刻刻想着自己,说话时斟词酌句,思考时总是在反省,行动时再三审视,因为他们总害怕自己做的太多或者太少。这些人很真诚,但他们不单纯;他们不随意、不率真、不自然;我们更喜欢偶尔犯点儿错误、不那么完美、不那么做作的人们。

 

另一种盲目就是完全专注于他人而从不内省。他们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于眼前的事物以及感觉到的一切;这与纯朴恰恰相反。而那些无论在为人类还是为上帝效力的时候,总是想着自己或者与自己有关的一切的人们,就是另外一个极端。他们以为自己的聪明十分含蓄,心里永远只想到自己;他们的自命不凡稍受打击就觉得心烦意乱。这不是真正的智慧;尽管看上去值得夸耀,其实与那些一味追求享乐的傻念头同样荒谬。

 

纯朴是一种适度的中庸。纯朴的人既不会兴奋过度,也不会过于镇静。灵魂不会受外物牵引以致无力做必要的内省;也不会时刻以自我为中心,以致对自己所谓的美好品质无穷无尽的患得患失。真正的纯朴,是一种灵魂的自由。

 

摘选 法国 弗朗索瓦.费奈隆

 
第 1 張 / 共 5 張
尚未新增任何項目。